他的聲音很穩，穩得不像一個剛被“逐出師門”的人：“謝謝方老師昨天給我上的第一課。”
方睿看了陳陽一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別人看不懂的東西。
趙茜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她完全沒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，剛才陳陽被“踢”出方睿那一組的時候她還在同情陳陽，下一秒自己就被點進了方睿親自帶的那一組。
這種感覺就像坐過山車，心臟還沒落回肚子裡，人己經被推上了新的軌道。
“趙茜，別愣著了，過來啊！”劉舒靈朝她招了招手。
趙茜回過神來，趕緊跑到方睿那一組站好，整個人還是有點恍惚。
“梁老師。”陳陽則笑呵呵的走到梁博文邊上，和梁博文打了聲招呼，臉上並沒有多少失落。
昨天陳陽就和梁浩宇、關舒予說過，說他善於揣摩人心，這會兒陳陽自然多少猜到了些許方睿的意思。
昨天的分組其實是固定分組，等於以後就按照這個分組來。
今天方睿讓他跟著梁博文並不是把他趕出了分組，而是要讓他去接觸不同的帶教風格。
梁博文是經方大家，用藥精準、辨證嚴謹，和方睿那種天馬行空、不拘一格的風格正好互補。
方老師這是在給他補課，補他那個“思維跳躍但不夠縝密”的短板。
梁博文站在旁邊，把這個過程從頭到尾看在眼裡，心裡暗暗點頭。這個方睿，年紀不大，教學手段卻老辣得很。
安排過後，方睿就跟隨馬東泉一群人進了醫院。
方睿的背影剛消失，一群學生就炸開了鍋。
“臥槽，陳陽你被踢了？”有人湊過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“踢什麼踢。”
陳陽翻了個白眼：“方老師那是給我開小灶，懂不懂？跟著梁主任學經方，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。”
話雖這麼說，陳陽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方睿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。
關舒予和梁浩宇站在不遠處，把陳陽的反應都看在眼裡。
“這小子，嘴硬。”梁浩宇低聲說。
“不是嘴硬。”
關舒予搖了搖頭：“他是真懂了方老師的意思。”
青河縣中醫院的門診樓是一棟三層的老式建築，外牆貼的白瓷磚己經蒙了一層灰撲撲的汙漬，有幾塊瓷磚的邊角掉了，露出下面灰黑的水泥。
門口的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，中間微微凹下去一道淺淺的弧度。
大廳不大，掛號視窗前排著十來個人。
導診臺上放著一塊新做的指示牌，紅底白字寫著“省中醫急診專家組義診處”，牌子明顯是昨晚加班趕製的，邊角的漆還沒完全乾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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