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點了點頭，然後又補了一句：“但我不信你們，縣裡的醫生都看不好，省裡的就能看好了？你們省裡的醫生是不是又要讓我爸轉院？我告訴你們，我們家沒那麼多錢折騰！”
方睿沒有接他的話，而是轉頭看向剛從地上站起來的周醫生：“周醫生，這位患者什麼情況？”
周醫生一邊整理被揪歪的白大褂，一邊快速彙報：“患者劉德厚，六十二歲，半個月前因‘反覆胸悶氣短、雙下肢水腫一月餘’入院。”
“既往有高血壓病史十年、冠心病史五年。入院時診斷為‘慢性心力衰竭急性加重’，我們按常規方案給用了利尿劑、血管擴張劑，剛開始兩天症狀有所緩解，但從第三天開始，患者出現了持續低血壓，水腫不但沒消，反而加重了，而且精神狀態越來越差。”
“我們懷疑是利尿劑導致的電解質紊亂，但各項檢查指標都還在正常範圍，實在找不出原因。”
“人現在怎麼樣了？”方睿問。
“意識尚清，但極度乏力，說話聲音低微，幾乎聽不見，今早查房的時候，患者的女兒說他昨晚一夜沒睡，說胸口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，躺不下去，只能半坐著。”
方睿點了點頭，然後轉向那個姓劉的男人：“帶我去看看你父親。”
男人猶豫了一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。
一方面，他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“省裡專家”將信將疑；另一方面，他父親確實己經拖不起了，縣醫院己經明確表示沒辦法了，如果再拖下去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你能保證治好我爸嗎？”男人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沒有人能保證一定治好任何一個病人。”
方睿淡淡的道：“但我可以保證，我會盡我所能。”
“而且......”
說著方睿再次看向男人：“你這對待醫生的態度，我真有點不太想管這件事。”
男人被方睿看得有點心虛，急忙鬆開周醫生，方睿也帶著沈易飛、喬玉芬和三個學生進了病房。
病房是一間西人間，但另外三張床都空著，只有靠窗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一位六十歲出頭的老人躺在床上，半臥著，背後墊了三西個枕頭，即便是這樣，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而短淺，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要用盡全力。
方睿第一眼看到這個患者的時候，眉頭就微微皺了一下。
患者面色蒼白中透著一層灰暗，兩顴處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紅，嘴唇發紫，眼周一圈青黑，眼白微黃。
整個人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，花瓣還沒落，但顏色己經不在了。
方睿走到床邊，伸手搭上了老人的寸口。
脈象沉細而數，重按無力，左寸脈浮而散，右關脈濡弱，尺脈沉取幾乎摸不到。
“老先生，覺得哪裡最不舒服？”方睿一邊診脈一邊問。
劉德厚張了張嘴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胸口......悶......喘不上氣......”
“什麼時候感覺最重？”
“晚上......一躺下就喘......只能坐著......”
“怕不怕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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