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關舒予點了點頭：“患者本質是脾胃虛寒，但久病入絡，寒凝血瘀，形成了寒瘀互結的複合病機。單純溫中散寒或者單純活血化瘀都只能解決一半問題，必須溫陽散寒與活血化瘀並行。“
“處方呢？”方睿笑著問。
“黃芪建中湯合失笑散加減。黃芪、桂枝、白芍、飴糖溫中補虛、緩急止痛；五靈脂、蒲黃活血化瘀、通絡止痛；再加一味乾薑增強溫中散寒之力。如果疼痛明顯，可以加延胡索行氣止痛。”
關舒予說完，診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方睿沒有點評，而是看向沈易飛：“沈主任，你覺得呢？”
沈易飛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辨證準確，用藥也合理，關舒予的功底，確實紮實。”
喬玉芬也點了點頭，眼中帶著欣賞。
方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看向患者：“張大哥，這位小關醫生給你開的方子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男人愣了一下，他沒想到方睿會問他這個，張了張嘴，有些侷促地說：“我……我不懂醫，但小關醫生問得挺細的，比我之前看的醫生問得都細。”
方睿笑了，然後看向關舒予：“你開的方子裡，五靈脂和蒲黃分別用多少克？”
“五靈脂十克，蒲黃十克，包煎。”
“為什麼用十克？”
“一般活血藥起步劑量是十克，患者體質偏虛，用量不宜過大。”
“如果患者吃了三劑之後疼痛沒有明顯改善，你怎麼調整？”
關舒予想了想：“如果三劑無效，說明寒瘀互結的程度比預想的更深，五靈脂和蒲黃的劑量可以加至十五克，同時加一味三稜、莪術破血消癥。”
“如果加了之後患者出現便溏加重呢？”
“那就說明活血藥損傷了脾胃，需要減少三稜莪術的用量，加重黃芪和乾薑的劑量，同時在方中加入炒白朮、茯苓健脾止瀉。“
方睿點了點頭，笑著轉頭看向患者：“張大哥，你就按小關醫生開的方子抓藥，先吃七劑，吃完了如果還沒好，再來找我，這方子不貴，你們縣醫院就能抓。”
男人連連點頭，臉上露出了一絲希冀的神色：“謝謝方醫生，謝謝小關醫生。”
男人千恩萬謝地拿著方子走出診室，診室裡的氣氛剛鬆下來不到三秒，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。
“你們醫院就是欺負人，我爸都在你們這兒住了半個月了，越治越嚴重，現在人都不行了，你們一句‘轉院’就想把我們打發走？”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帶著壓制不住的怒火，在走廊裡炸開了。
“家屬您冷靜一下，不是我們不想治，是老爺子的情況確實超出了我們醫院的能力範圍......”另一個聲音在解釋，語氣裡透著無奈。
方睿放下手裡的病歷，抬頭看向門口。
沈易飛和喬玉芬也同時停下了手裡的筆。後排的三個學生互相對視了一眼，梁浩宇下意識地站了起來。
“出去看看。”方睿站起身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己經圍了不少人。
一位三十出頭的男人正揪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的衣領，那醫生正是剛才給專家組送病歷的那個年輕內科醫生，姓周，此刻被揪得領口歪斜，臉漲得通紅，但還在好聲好氣地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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