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易飛點了點頭，在本子上記下了。
方睿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這個患者的病歷，包括常玉良的醫囑、用藥記錄、護理記錄，全部影印一份，我要帶回省裡。”
診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沈易飛和喬玉芬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有說話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，方睿這次是真的動怒了。
常玉良的問題不僅僅是水平不夠，也不僅僅是違背了中醫最基本的辨證論治原則，而是發現了問題，卻一首在掩蓋問題，明明能力不夠，卻始終心存僥倖。
這種水平的醫生在縣中醫院當內科主任，不知道還耽誤了多少患者。
“喬醫生。”
方睿忽然開口，語氣緩和了幾分：“常玉良這種人，你在青河待了十五年，應該見過不少吧？”
喬玉芬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多。”
“為什麼不去省裡告？”
“告過。”
喬玉芬的聲音很平靜：“沒用。他們是一個圈子的人，我一個人的聲音，傳不出青河縣。”
“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。”
方睿看著她，語氣很輕，但分量很重：“你身後有專家組，有省衛健委，有我。”
喬玉芬低下頭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說什麼，但聲音太輕，沒有人聽見。
關舒予坐在後排，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手裡的筆不由自主地握緊了。
梁浩宇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方老師剛才那句話，好帥。”
方睿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，而是拿起桌上的第二份病歷，翻開來看了看，然後又放了回去。
“你們說，常玉良這個人，是廢了還是還能救？”方睿問這個問題的時候，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問今天的晚飯吃什麼。
沈易飛愣了一下，沒有馬上回答。喬玉芬也沉默著，沒有說話。
最後還是關舒予站了起來：“方老師，您覺得一個人什麼時候就徹底廢了？”
方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：“你說說看。”
“當他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了的時候。”
關舒予認真地說：“常主任剛才的表現，與其說是狡辯，不如說是恐懼。”
“他恐懼的不是自己犯了錯，而是犯錯被人發現。這種恐懼會讓他本能地想要掩蓋、想要推脫，但恐懼本身也說明他還沒有徹底麻木，如果一個人連恐懼都沒有了，那才是真的廢了。”
方睿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關舒予，好一會兒才笑了：“關舒予，你讓我想起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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