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是……”男人首起身來，臉上帶著驚訝和疑惑。
“這幾位是省裡來的醫療專家組，來給周桂蘭老人看病的。”陳梅急忙上前一步，介紹道。
“省裡的專家？”
男人倒是認識陳梅，不過臉上卻帶著警惕：“不需要，我媽最近狀態還行。”
“省裡的專家前來，是免費診治。”陳梅就是本地人，很清楚本地人的脾性。
“免費的？”
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是黑夜裡突然亮起的一盞燈。
他扔下斧頭，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快步迎上來：“省裡的專家？太好了！太好了！我媽她……她這兩天喘得越來越厲害了，躺都躺不下去，我們正愁著怎麼把她送到鄉里去呢！”
陳陽等人都無語了，無語的同時還有點心酸。
“帶我們去看看吧。”梁博文也滿臉苦澀。
男人引著眾人進了堂屋。
堂屋不大，光線很暗，靠牆的一張木板床上躺著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人。
老人半臥著，背後墊了兩床棉被，即便是這樣，她的呼吸依然急促而艱難，每一次吸氣都發出一種尖銳的哨音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。
陳陽第一眼看到這個老人的時候，心裡就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老人面色青灰，嘴唇紫紺，眼窩深陷，顴骨高高凸起。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，手指細得像枯柴，指甲灰白，甲床發紫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雙腿，從腳背到小腿，腫得皮膚髮亮，手指按下去就是一個深深的坑，半天彈不回來。
“老太太，我們是省裡來的醫生，來給您看病的。”梁博文走到床邊，聲音放得很輕很柔。
老人艱難地睜開眼，渾濁的眼珠轉了轉，嘴唇動了動，發出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“嗯”。
梁博文在床邊的小板凳上坐下，伸手搭上了老人的寸口。
堂屋裡很安靜，只有老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陳陽和張雨桐站在梁博文身後，屏著呼吸看著他診脈。
梁博文診脈的時間很長，足足有三西分鐘。
他的眼睛微微閉著，三根手指在老人的寸口上輪流按壓，時而輕時而重，像是在傾聽什麼極其細微的聲音。
大概過了五六分鐘，梁博文睜開眼睛，又看了老人的舌象。
舌質紫暗，舌苔白厚而滑膩，舌體胖大，邊有深深的齒痕。舌下絡脈青紫迂曲，像兩條粗壯的蚯蚓。
“老太太，咳嗽的時候有痰嗎？”梁博文問。
老人張了張嘴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有……白的……泡泡的……”
“怕冷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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