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梅站在一邊，臉上很是驚訝。
原本陳梅對這一次省裡來的專家並不是很在意，還以為只是走個過場。
可現在，好像並不是。
陳陽和張雨桐還有梁博文，三個人的表現就很讓人詫異。
特別是梁博文對學生的指點，這對陳梅來說，幾乎是沒見過的。
“說明這個水溼，不是單純的水飲內停。”
梁博文笑了笑說道：“如果是單純的水飲內停，水腫應該是侷限的、區域性的。但這種對稱性、上行性的水腫，說明水溼己經影響到了全身的氣化功能。”
“你們剛才都摸到了脈象，沉細弱，節律不齊。舌象呢？舌質紫暗，舌苔白厚而滑膩，舌體胖大有齒痕。這些合在一起，說明什麼？”
陳陽皺著眉頭想了半天，忽然眼睛一亮：“陽虛水泛，水溼內停，而且……而且有溼濁矇蔽心包的跡象？”
“對了。”
梁博文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：“患者咳嗽氣喘三年，病根在肺。但久病不愈，由肺及脾，由脾及腎。肺為水之上源，脾為水之中州，腎為水之下關。”
“三髒陽氣俱虛，水溼氾濫，上凌心肺，所以胸悶氣喘、不能平臥。水溼氾濫肌膚，所以全身浮腫。水溼內停日久，溼濁上蒙清竅，所以精神萎靡、反應遲鈍。”
“那治法呢？”
陳陽迫不及待地問：“可以用真武湯嗎？”
梁博文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反問：“如果用真武湯證，你覺得患者現在的這個階段，還適用嗎？”
陳陽愣住了。
梁博文繼續說道：“真武湯是治陽虛水泛的基礎方，但這個患者的病機比單純陽虛水泛要複雜得多。”
“一方面有陽虛水泛，另一方面還有溼濁矇蔽心包，同時還有瘀血阻滯。這己經不是某一個方子能解決的問題了，需要多方合用、標本兼顧。”
說著話梁博文開啟隨身攜帶的行醫箱，拿起筆，在處方箋上寫了起來：
“制附子十五克，溫腎陽以助氣化；白朮十五克，茯苓三十克，健脾利水；生薑十克，溫散水氣；白芍十克，利小便、緩急止痛，這是真武湯的底子。”
梁博文一邊寫還一邊解釋：“但真武湯利水之力有餘，化溼開竅之力不足。所以還要加菖蒲十克、鬱金十克，開竅醒神；加葶藶子十五克，瀉肺行水；加丹參十五克，活血化瘀通絡。”
“如果喘促明顯，可以再加地龍十克，平喘通絡。如果精神萎靡嚴重，可以加蘇合香丸一粒，化服開竅。”
陳陽和張雨桐也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，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過。
“梁老師，我有個問題。”張雨桐忽然道。
“你說。”
“患者現在全身浮腫，用了這麼多利水的藥，會不會損傷正氣？”
梁博文放下筆，看著張雨桐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：“你問到點子上了。這就是為什麼方子裡要用附子的原因。”
“附子不僅是溫陽藥，更是補火助陽的第一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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