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周桂蘭那邊不同，馬翠蓮的子女都不在家，也就老伴照顧著，馬翠蓮的丈夫很熱情。
要不人都說年少夫妻老來伴。
特別是在農村，生活壓力大，收入低，老人生了病，對子女來說都是負擔，有時候並不是子女不孝順，而是真的無能為力。
有時候，因為無能為力，子女反而顯得很冷漠，甚至有的還想逃避。
反而是老伴，不少都能盡心盡力。
馬翠蓮的丈夫就是如此，盡心照顧著妻子，聽到有省裡的專家前來，也很開心，很熱情。
馬翠蓮半臥在東屋的炕上，頭下墊了兩個蕎麥皮枕頭，臉色蠟黃，眼睛半閉著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像是忍受著什麼難以言說的痛苦。
炕邊的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和半塊沒吃完的饅頭。
田曉梅在炕沿上坐下，一邊觀察馬翠蓮的情況，一邊溫和地道：“阿姨，您跟我說說，這頭疼是什麼樣的疼？哪個位置疼？”
馬翠蓮慢慢睜開眼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頂和後腦勺：“這兒……這兒……脹著疼……有時候又像有個東西往裡鑽……”
“什麼時候疼得最厲害？”
“早上起來最厲害，一睜眼就覺得天旋地轉的，得閉著眼睛躺半天才能緩過來，還有就是生氣的時候，一生氣就疼得受不了。”
“噁心嘔吐是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
“就這一個月，以前光頭疼，這一個多月開始吐了，吃什麼都吐，人都瘦了一大圈。”
馬翠蓮說著看向田曉梅：“醫生，你說我不會是腦子裡長了什麼東西吧？”
“阿姨您別自己嚇自己。”田曉梅輕聲安慰了一句，然後伸手搭上了馬翠蓮的寸口。
脈象弦滑有力，左關脈尤其明顯，弦硬得像一根繃緊的琴絃。
診過脈田曉梅又看了舌象：舌質紅，舌苔黃厚而膩，舌尖佈滿紅色的小芒刺。
“除了頭疼噁心，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？比如口苦不口苦？耳鳴不耳鳴？”田曉梅問。
“口苦！苦得厲害！早上起來嘴裡跟含了黃連似的。”
馬翠蓮連連點頭：“耳朵也嗡嗡響，有時候還覺得耳朵裡有什麼東西堵著。”
“大便幹不幹？小便黃不黃？”
“大便幹，兩三天一次。小便黃得很，跟濃茶水似的。”
田曉梅一邊問一邊在心裡盤算。
頭痛眩暈、噁心嘔吐、口苦耳鳴、便秘尿黃，舌紅苔黃膩，脈弦滑有力，這怎麼看都是典型的肝陽上亢、痰火上擾清竅。
但就在田曉梅準備下結論的時候，她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
馬翠蓮在說話的時候，左側面部時不時會輕微地抽動一下，像是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。
抽動的幅度很小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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