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趙明遠也帶著兩個學生到了距離柳林鄉最遠的一個村子，叫石板村。
石板村是個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小村子，整個村子只有二三十戶人家，房子都是用青石板壘的，遠遠看去像是從山體里長出來的一樣。
趙明遠這次要看的患者叫吳國棟，男，六十五歲，是一位退休的鄉村教師。
主訴是反覆發作的胸悶胸痛半年，加重三天，己經在鄉衛生院住了一週，但症狀反覆，不見好轉。
帶著趙明遠等人的是衛生所的一位女護士，叫張萱萱。
吳國棟的家裡依舊沒什麼人，子女都不在家，只有吳國棟的愛人在家裡。
見到有醫生來了，吳國棟的愛人熱情的招呼著，就要給趙明遠等人泡茶。
“泡茶就不用了。”
趙明遠道：“我們先看看患者。”
吳國棟半臥在病床上，面色萎黃中透著一層青灰，眼周一圈深深的黑暈，嘴唇顏色偏暗，兩顴處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紅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短淺，胸口一起一伏的幅度很大，說話的時候中氣明顯不足，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。
“你這胸痛是什麼樣的痛？”趙明遠在病床邊坐下，溫和地問。
吳國棟伸出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正中偏左的位置，皺著眉說：“悶痛悶痛的，像是有人在胸口壓了一塊大石頭，喘不過氣來。有時候還往左邊肩膀和後背竄，一竄就是好一陣子。”
“疼的時候持續多長時間？”
“不一定，有時候三五分鐘就過去了，有時候能疼半個多小時，這幾天犯得特別勤，昨天晚上犯了兩次，疼得我一宿沒睡著。”
趙明遠點了點頭，繼續問：“疼的時候，有沒有出汗？有沒有覺得心慌、噁心？”
“有！有！疼得厲害的時候渾身冒冷汗，心慌得厲害，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似的，噁心也有，有一次疼完還吐了。”
趙明遠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，他伸手搭上吳國棟的寸口，指下的脈象讓他心中一驚。
脈象沉弦而澀，重按無力，左寸脈散亂無根，結代交替......就是跳著跳著忽然停一下，又接著跳，節律完全不規則。
再看舌象：舌質紫暗偏絳，舌苔黃燥而剝脫，舌苔東一塊西一塊的，像是乾旱的土地上殘留的枯草。舌下絡脈青紫粗張，迂曲如蛇。
“前做過哪些檢查？”趙明遠問旁邊的張萱萱。
“做了一個心電圖，提示ST-T段改變，考慮心肌缺血。血常規、肝腎功能都基本正常，我們按冠心病心絞痛給了硝酸酯類藥物，但效果不太好，反而出現了低血壓。”
張萱萱雖然只是護士，但是帶著趙明遠等人前來，肯定對患者的情況很瞭解，也隨身攜帶著患者的病歷，把病歷遞給了趙明遠。
趙明遠翻開病歷，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
患者的心電圖確實顯示心肌缺血，但他的症狀.....
活動後加重不明顯、硝酸酯類藥物效果差、還出現了低血壓，這些都不太符合典型心絞痛的臨床表現。
“這半年來，有沒有感覺到體力明顯下降？比如以前能走幾里路，現在走幾步就喘？”趙明遠又問向吳國棟。
“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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