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沐風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，意識己經開始模糊了。
他記得自己跪在地毯上，喉嚨裡的鐵鏽味還在嘴裡打轉，然後就是陳平慌亂的喊聲、韓中奇急促的腳步聲、還有那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聽到的名字——方睿。
這兩個字像是烙鐵一樣燙在寧沐風的腦子裡，哪怕意識己經沉入一片混沌，那股灼熱的怒火依然在胸腔裡翻滾著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顫。
救護車鳴著警笛一路狂奔，韓中奇坐在車廂裡，一隻手扶著擔架邊緣，另一隻手緊緊攥著手機。
寧沐風的這個情況，來勢太兇了。
急救醫生正在給寧沐風做緊急處理：上氧、建立靜脈通路、心電監護、測血壓。血壓顯示85/50，心率138，血氧飽和度93%。
“患者血壓偏低，心率過快，考慮情緒激動引發的交感風暴，有心肌缺血風險。”
急救醫生迅速向隨行護士報著資料，然後抬頭看向韓中奇：“家屬，患者有沒有心臟病史？高血壓？糖尿病？”
“沒有。”
韓中奇急忙道：“我們寧總的身體一首很好，連感冒都很少。”
“那這病……多半是急火攻心。”急救醫生搖了搖頭，沒有再多說。
救護車的警笛聲由近及遠，在江城中心醫院急診大樓門口戛然而止。
後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，初冬的冷風裹著消毒水的氣味灌進車廂。
隨車醫生己經完成了初步的院前急救，給寧沐風上了氧氣、建立了靜脈通路，但監護儀上的數字依然不好看：收縮壓85，舒張壓50，心率138，血氧飽和度93%。
“患者男，二十六歲，情緒激動後突發嘔血、意識模糊，既往體健，無高血壓、糖尿病、心臟病史。”隨車醫生一邊配合護士把擔架往外推，一邊語速極快地向急診大廳裡的人交接情況。
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，掛號視窗前排著七八個人，診室門口坐著一排候診的患者，擔架車一進來，值班護士就迅速引導著推進了最裡面的搶救室。
搶救室的門關上，把外面的嘈雜隔絕了。
今天急診科值班的主治醫生叫林朝陽，三十八歲，在江城中心醫院急診科幹了十二年，經驗豐富，反應迅速。
林朝陽一邊戴手套一邊走到床邊，目光快速掃過寧沐風的面色和呼吸狀態，然後伸手翻看了他的眼瞼。
瞳孔等大等圓，對光反射靈敏——排除了腦出血等中樞神經系統急症。
“血壓、心率報一下。”林朝陽問。
“85/50，心率138，呼吸28次/分，血氧93%。”
“心電圖做了嗎？”
“正在做。”
“抽血查心肌酶譜、血常規、肝腎功能、凝血功能、血氣分析。”林朝陽迅速下了一串醫囑，然後把手搭上寧沐風的寸口。
林朝陽雖然不是主任醫師，但在江城中心醫院急診科工作，常年和各種急危重症打交道，基本功夫還是有的。
只是簡單的查看了一番，就看出寧沐風這是被氣的。
“這是受了多大的氣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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