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興平瞪了一眼韓中奇，雖然心中惱怒，但是卻也不得不承認，他好像真的不夠資格。
孫寧兩家在羊城這麼多年，時而交鋒，時而結盟，寧興平自然很清楚他們兩家的情況。
以寧家和孫家在羊城的情況，大多數時候其實都是意氣之爭。
因為以兩家的底蘊，真要說另一家幹掉另一家難度太大了。
無非就是今天你佔了上風，明天我佔了上風，今天你吃了虧，明天我吃了虧，多半都是麵皮之爭。
上次孫文忠的壽宴上，孫家與寧家撕破了臉，在這種情況下，寧家和孫家明顯再次呈現敵對態勢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孫文忠那個老傢伙自然很希望看到寧家丟臉。
那麼在這種情況下，他們家老爺子親自去孫家，才更能讓孫文忠開心，也只有這種情況，才有可能讓孫文忠出面。
雖然心中生氣，可寧興平也不得不承認韓中奇說的很有道理。
寧興平站在天鵝湖大酒店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，手裡攥著手機，螢幕上是老爺子的號碼，卻遲遲沒有撥出去。
窗外的江城夜景和羊城截然不同。羊城的夜晚是喧鬧的、張揚的，霓虹燈把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晝。而江城的夜晚是內斂的、安靜的，像是蒙了一層薄紗，什麼都看不真切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韓中奇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他跟著寧興平十幾年，見過寧興平在各種場合揮斥方遒，見過寧興平在談判桌上把對手逼到牆角，卻從來沒見過寧興平這副模樣......
活脫脫像一個知道自己犯了錯的孩子，站在父親的書房門口，遲遲不敢敲門。
“韓律師。”寧興平忽然開口。
“寧總您說。”
“你說老爺子接到這個電話，第一句話會說什麼？”
韓中奇愣了一下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回答：“老爺子應該……會先問寧少的身體情況。”
“不會。”
寧興平搖了搖頭，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：“老爺子第一句話一定是：‘二十一億，你們父子倆可真給我長臉。’”
韓中奇沒敢接話。
寧興平深吸了一口氣，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兩秒，然後按了下去。
電話撥出去了。
等待接通的那幾秒鐘，寧興平覺得自己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寧興平的心口上。
終於，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那頭傳來寧賀巖低沉的聲音，夾雜著翻動紙張的沙沙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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