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長期來看，有一個問題很棘手。”
寧興平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他的肝氣是被情緒驅動的。”
劉觀南看著寧興平的眼睛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這次的嘔血昏迷，表面上看是因為競拍失利，但實際上，他這股火己經憋了大半年了。”
“肝主疏洩，喜條達而惡抑鬱。一個人長期處於憤怒、不甘、屈辱的情緒中，肝氣就會鬱結。鬱結久了，就會化火。火性炎上，上衝心胸，輕則心煩易怒、失眠多夢，重則血隨氣逆、嘔血昏迷。”
“你兒子這次發作，不是偶然，是必然。他的身體己經替他扛了大半年了，扛到今天，扛不住了。”
寧興平沉默了。
他知道劉觀南說的是事實。
寧沐風這大半年來，每次提到方睿兩個字就控制不住情緒。
在羊城的時候，寧沐風砸過辦公室的花瓶、摔過家裡的古董、罵走過好幾個助理。
寧興平以為那只是兒子年輕氣盛、咽不下那口氣，現在看來，那口氣不但沒有嚥下去，反而在心裡越燒越旺，燒到了今天這個地步。
“劉老，那您的意思是，他這個病……”
“短期能治，長期難治。”
劉觀南首言不諱：“我可以用藥把他的肝氣暫時壓下去，讓他的各項指標恢復正常。但只要他心裡那股火還在，遲早還會再發作。”
“而且下一次發作，只會比這一次更兇。因為每一次發作，都會消耗他身體裡本就不多的陰血。陰血越虧，肝陽就越亢，這是一個惡性迴圈。”
寧興平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問：“就沒有根治的辦法嗎？”
劉觀南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有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
“讓他把心裡那股火滅了。”
劉觀南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：“中醫治病，講究‘三分治七分養’。藥能治他的標，但治不了他的本。他的本在心上，在心裡那個解不開的結。”
“火滅了？”
寧興平心中嘆息。
他兒子心中的火就是方睿，就是孫夢溪。
可能滅的掉嗎？
“如果他不能放下心中的執念，不能放下那些不甘和怨恨，那無論我給他開多少方子，都只是在給他續命，不是在給他治病。”
劉觀南繼續說道。
事實上劉觀南是比較清楚寧沐風情況的。
畢竟寧沐風和方睿第一次交鋒，劉觀南就知道，當時方睿在燕京的時候，劉觀南也在燕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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