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葉南山現在在？”方睿問。
“在秦州。”
劉觀南道：“葉南山是秦州人，辭職之後就回了秦州，聽說開了一家中醫醫館，給人看病，這些年也有過好幾家三甲醫院高薪聘請，都被葉南山拒絕了。”
方睿算是聽明白了，葉南山是一位醫者，因而才有辭職的魄力，看來是有必要接觸一下葉南山了。
邱同民見方睿意動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：“葉南山這個人，骨子裡傲，但傲得有底氣。”
“當年鄭啟蘭先生收徒，全國多少青年才俊擠破了頭，鄭老一個沒看中，最後收了葉南山。”
“葉南山二十二歲跟著鄭老抄方，抄了整整十年，三十二歲才開始獨立坐診，西十歲就己經是燕京地面上叫得響的名醫了。”
“後來燕京中醫藥大學缺一個能鎮的住場面的學術帶頭人，部裡點了他的將。他本來不想去，鄭老勸他，說中醫不能只靠幾個診所裡的先生撐著，總得有人在體制裡給中醫爭一口氣，他這才進的學校。”
“從教研室主任一路做到校長，幹了二十多年。”
方睿聽得很認真。
邱同民平時話不多，能讓他老人家一口氣說這麼多，說明葉南山在邱同民心裡的分量不輕。
“那後來到底因為什麼鬧到辭職？”方睿問。
邱同民嘆了口氣：“根子上還是那套老問題。”
“葉南山主張中醫教育要以經典為主，臨床為先，他當校長的時候，把學校的臨床實訓課時砍了又加，逼著學生每週下臨床，畢業前必須完成三百個親手診治的病案。”
“這種搞法，學生們叫苦，老師們也叫苦，可效果是實打實的。”
“那幾年燕京中醫藥大學出來的畢業生，動手能力確實比別的學校強一大截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方睿追問。
“後來部裡有人覺得他步子邁得太大，怕他帶壞了‘全域性’。”
邱同民道：“一次教學工作會上，上面點名批評燕京中醫藥大學‘重經典輕現代、重師承輕體系’，要求整改。”
“葉南山當場沒說什麼，回去就寫了一份措辭很硬的報告，把現行中醫教育批得體無完膚。報告遞上去，沒下文。他又遞了一份，還聯名了十幾位老教授，還是沒下文。”
“再後來，部裡派了新的領導過去，明擺著要分葉南山的權，葉南山那個性子，哪受得了這個？首接拍了桌子，說‘我不幹了’，第二天就交了辭呈，部裡象徵性挽留了一下，然後批了。”
方睿聽到這兒，心裡己經把葉南山這個人描摹出了個大概輪廓。
有真本事，認死理，眼裡揉不得沙子。
這種人不好駕馭，但一旦讓他認可了你，他會拿命幫你。
和方睿之前猜想的差不多。
“師父，您覺得我該什麼時候去見他？”方睿問。
“元旦後吧。”
邱同民道：“葉南山在秦州待了幾年了，心氣應該比剛辭職那會兒平和不少，但也別指望他多熱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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