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班從燕京起飛。
方睿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捧著一本從邱同民家帶出來的舊期刊，頁角捲了邊，紙張泛黃，帶著一股陳舊的油墨味。
這是十五年前的《中醫教育研究》，翻開的那一頁上印著一篇署名葉南山的文章——《論中醫經典教育的臨床迴歸》。
這篇文章方睿己經看了三遍了。
文章不長，五千字出頭，措辭老派，句句紮實，通篇沒有一句花哨話。
葉南山在文章裡開宗明義：中醫教育的核心矛盾，不在課程設定，而在臨床思維的養成方式。課堂能教知識，教不了感覺；教材能傳經驗，傳不了火候。火候這東西，只能靠跟師臨證，一個病例一個病例地磨出來。
這話方睿非常認可。
他在生生堂帶蘇澤和劉舒靈，就是這個路子。
講十遍《傷寒論》，不如讓徒弟親眼看他治一個壞證。
摸一回真脈，見一次真舌，比背十頁書都管用。道理他都懂，可葉南山二十年前就把話挑得這麼明，而且敢在核心期刊上公開署名，這個人的脾氣和膽量，可見一斑。
飛機落地江城的時候，己經是下午一點多了。
孫夢溪幾乎是睡了一路，揉著眼睛坐首身子，往窗外看了一眼：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方睿合上期刊，塞進隨身的包裡，笑著道：“你這一路睡的真美。”
“還不是怪你。”
孫夢溪瞪了一眼方睿。
【來自孫夢溪的怨念值+25！】
這個壞人，最近太有精力了。
兩人出了機場，姚曉雯己經等著了。
“孫總，方醫生。”
姚曉雯笑著迎上前來。
“姚曉雯。”方睿呵呵笑道。
【來自姚曉雯的怨念值+45！】
方睿現在每次見了姚曉雯都要逗一下，故意把姚曉雯的姓咬得很重。
回到十七樓，孫夢溪去洗澡，方睿從冰箱裡翻出兩個雞蛋和一把青菜，下了兩碗麵。
面是朱老闆家拿上來的鹼水面，筋道，臥了個荷包蛋，撒一把蔥花。
孫夢溪洗完澡出來，裹著件珊瑚絨的厚睡衣，頭髮用幹發帽包著，坐到餐桌前吃了幾口面，抬頭看方睿：“你下午去找劉老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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