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賀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孫文忠這句話，簡首是在他傷口上撒鹽。
明明知道他孫子就是被方睿氣得住了院，還故意說什麼“推薦方睿給他看病”，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？
但寧賀巖畢竟是寧賀巖。
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，什麼樣的冷嘲熱諷沒見過。
“文忠兄，我今天來，不是為了喝茶的。”
“哦？”
孫文忠挑了挑眉毛，臉上依然掛著那副笑眯眯的表情：“那是為了什麼？”
“是為了沐風的事。”
寧賀巖開門見山，沒有絲毫拐彎抹角：“沐風在江城做了些糊塗事，和方睿起了衝突，現在他病倒了，住在江城中心醫院，劉觀南親自會診，說情況很嚴重。”
孫文忠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，但這份關切有幾分真幾分假，在座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。
“沐風那孩子病了？什麼病？嚴重不嚴重？”
“肝陽暴亢，血隨氣逆。”
寧賀巖一字一頓地說：“劉老說了，三天之內，如果找不到辦法把肝氣疏洩出去，就可能氣血衝腦，命都保不住。”
孫文忠倒吸了一口涼氣，關切地問：“這麼嚴重？那劉老有沒有說，誰能治？”
“說了。”
寧賀巖的目光首首地看著孫文忠：“解鈴還須繫鈴人。”
孫文忠故意一愣，問：“難道是方睿？”
“對，正是方睿。”
寧賀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：“興平親自去生生堂找方睿，方睿連面都沒見到。後來託了劉觀南的關係，方睿見了興平，但談得不歡而散。”
孫文忠沒有接話，只是端起了茶杯，等著寧賀巖繼續往下說。
寧賀巖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站起身來。
這個動作讓孫文忠和孫敬馳都愣了一下，以寧賀巖的年紀和地位，他站起來，往往意味著要做出某種不同尋常的舉動。
“文忠兄，我今天來，是想請你出面。”
寧賀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你是方睿的長輩，夢溪那丫頭是方睿的女朋友。”
“如果你願意出面說句話，方睿一定會聽，沐風他……畢竟還年輕，做事衝動，得罪了方睿，但他罪不至死。文忠兄，我寧賀巖這輩子沒求過誰，今天，我求你了。”
孫文忠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臉上的笑容也完全收斂了。
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牆角的老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，孫敬馳站在旁邊，連呼吸都放得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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