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時空穿梭者:歷史的秘密》第401章 嘴張開(2)

作者:六度春風·4個月前

另一個。不是虛,是另一個東西,是另一個碎片,還是別的什麼?江剛想問,霧忽然一下子散了——不是慢慢散開,是一下子就沒了,像是有人在幕後一把拽走了幕布,所有的霧都消失得乾乾淨淨,陽光一下子照下來,亮得刺眼。江晨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
等他再睜開眼睛,那東西已經不見了,消失得乾乾淨淨,像是從來都沒出現過。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空地上,面前還是那棵長滿眼睛的樹,樹洞還是開著,裡面黑漆漆的,可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了——那些哭聲、救命聲、絕望的呼喊全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,死一般的寂靜。

江晨站在原地,看著那棵樹,掌心裡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閉上了,像是重新睡著了。耳朵裡也安安靜靜的——不是那種隔絕了所有聲音的安靜,是暴風雨之前那種壓得人心裡發慌的安靜。他知道,有東西要來了,那個另一個,那個夜裡站在他窗戶底下的東西,那個不是虛的東西,它還會來找他,有別的事情,可到底是什麼事?江晨現在還不知道,但他覺得自己很快就會知道了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掌心裡的眼睛安安靜靜躺在那裡,又抬起頭看了看天,太陽亮得刺眼,晃得人睜不開眼睛。烈炎和老者那邊傳來了腳步聲,越來越近:,是烈炎的聲音,你沒事吧?

江晨沒回答,就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人往這邊跑過來,看著他們臉上滿滿的焦急和擔心,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忽然有點發暖,有點想笑。他沒笑,只是轉過身,往前走去。

身後那棵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,像是有什麼東西跟在他身後——不是虛,是那個另一個,它還在找他。江晨加快了腳步,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想想,剛才虛說的那些話,在他腦子裡纏來纏去,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。

遠古存在打碎自己,用不同的方式找答案,找了太久,累得麻木了,連當初為什麼要找都忘了。碎片會變,變了就有了自己的意識,自己的恐懼,自己的絕望。虛是絕望,那其他碎片呢?耳朵是孤獨,無名是什麼?江晨不知道,他只知道無名現在幫他,幫他吞噬,幫他變強,可無名本來是魘靈之核,是吃人的,它為什麼會幫他?是自願的還是被逼的?是無意識的還是有目的的?他都不知道。

太多不知道的了,他只知道一件事:他在變。金眼在他體內,魘靈之核的核心跟他融合了,耳朵跟他做了交易,那隻長滿眼睛的手也找到了他,還有虛這個最危險的碎片,現在跟在他後面,不知道想幹什麼。他身上寄住的異物越來越多,多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,正一口一口啃著他的心,他怕自己也會變,怕自己也會忘了當初為什麼找答案,怕自己最後也會變成另一個虛。

江晨。烈炎又喊了一聲。 江晨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:怎麼了?

你走那麼快乾什麼?烈炎喘著氣跑過來,老頭都快被你落下了你知不知道?

江晨回頭看,老者確實被落下了一段,正邁著慢悠悠的步子往這邊走,臉上還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樣子。你剛才跟那東西說什麼了?烈炎湊過來壓低聲音,我什麼都沒看見,就看見你對著一團霧說話。

一團霧?對啊,就一團白霧站在那兒,你對著它說半天話。烈炎伸手比劃了一下。

江晨愣了一下——他看見的是虛,烈炎看見的只是一團霧。你沒聽見它說話?

聽見什麼說話? 江晨沒再說什麼,只是看著烈炎臉上茫然又擔憂的樣子,心裡忽然明白:烈炎就是個普通人,看不見那些東西,聽不見那些聲音,他活在另一個世界裡,一個簡單得多也安穩得多的世界。我沒事。江晨搖了搖頭,走吧,前面找個地方歇歇。

剛才不剛歇過嗎?怎麼又歇?烈炎有點納悶。

再歇一會兒。 烈炎還想說什麼,被老者打斷了。老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了,站在他們身後,聲音平平淡淡:聽他的。

烈炎看了看老者,又看了看江晨,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。三個人接著往前走,霧漸漸都散了,原本溼滑難行的路也好走多了。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縫漏下來,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跳動的光點,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,混著泥土的腥味,是下雨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清鮮味道。

可剛才根本沒下雨啊。江晨抬頭看天,萬里無雲,晴空朗朗,那這味道是從哪兒來的?他一下子停住了腳步,耳朵裡忽然傳來一陣聲響——不是那個,不是虛的聲音,是一個很陌生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叫他,很遠很輕,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。

江晨…… 兩個字,有氣無力的,像是快要斷氣的人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江晨一下子愣住了,他轉頭看向烈炎和老者:你們聽見了嗎?

聽見什麼了?烈炎還是一臉茫然,老者也搖了搖頭。

又是隻有他能聽見。可這次不一樣,江晨清清楚楚知道這是什麼——這是另一個碎片,不是耳朵,不是那隻手,不是虛,是新的,另一個,它也來找他了。

聲音越來越近了,像是有人正一步一步往這邊走,每一步都沉得像砸在地上。江晨攥緊了刀柄,前方的路上慢慢出現了一個影子——那影子很淡,淡得快要融進陽光裡,沒有形狀沒有臉,就是一團模糊的黑,像是有人不小心在地上潑了一攤墨水。可江晨能看見,他的金眼能看見一切——這不是影子,這是一張嘴,一張很大很大的嘴,張開著,裡面黑漆漆的,深得看不見底。

它在等他。跟那隻手一樣,跟虛一樣,它就是來找江晨的。江晨深吸一口氣,往前邁了一步。

江晨。烈炎在後面喊他。 他沒回頭,就只是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,朝著那張嘴走過去。那張嘴也在朝著他走過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近到江晨能清清楚楚聞到一股味道——很香,香得讓人流口水,像是剛出鍋的燉肉,像是烤得流油的雞,像是把他這輩子聞過的所有好吃的東西都堆在了一起。

他的胃裡又開始咕嚕咕嚕響起來,還是那種熟悉的饞,那種想把一切都吞下去的饞。那張嘴走到了他面前,停住了,裡面黑漆漆的,像是能吞掉所有光線的無底洞。然後那嘴了——不是真的用嘴說話,聲音直接響在了他腦子裡:

只有一個字。 江晨看著那張嘴,看著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,忽然想起了當初融合魘靈之核的時候他做的選擇:有選擇的吞噬,可以選吃什麼,也可以選不吃什麼。那這張嘴,他想吃嗎?他需要吃嗎?還是說,它就是想讓他吃下去?

江晨又深吸一口氣,開口問:你是誰?

那張嘴沒有回答,就只是大張著,像一個蟄伏已久的陷阱,安安靜靜等著他,等著他自己走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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