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槐花故意放慢了節奏。舌尖繞著烤腸的頂端打了個轉,捲走了一撮辣椒麵。接著,她張大嘴,將烤腸的上半截含了進去。她依然沒有咬斷,而是慢慢抽出來,再含進去。
“這烤腸……”楊槐花的聲音壓得很低,和剛才跟李平說話那種嬌滴滴的嗓音判若兩人,帶著一股黏糊糊的沙啞。“……烤得火候真好。又粗又油。想吃一口嗎,林辰?”
她把手裡那半根沾著口水的烤腸遞向前方。腸衣破開了,油水順著她白皙的手指縫往下滴。
林辰放下手裡的啤酒杯。玻璃杯磕在木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嫂子,你吃你的。盤子裡還有很多。”林辰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。
楊槐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。她把烤腸收回去,這才輕輕咬了一口,細細咀嚼起來。“嫂子?叫得這麼親熱。你心裡,真拿我當嫂子看?”
她身子往前壓得更低了。領口大開,一片白膩的皮膚擠壓在布料邊緣。
“李平是個好人,”楊槐花嚥下嘴裡的肉,舌頭在嘴角舔了一圈,捲走油漬。“但他太糙了。笨手笨腳的。他根本不懂女人。他以為買幾根廉價烤串,送個假包,就是疼人了。他身上永遠是一股劣質菸草和汗臭味。”
她在桌子底下的腳動了。高跟鞋尖銳的鞋頭,準確無誤地蹭上了林辰的小腿肚。順著褲管,緩慢地往上游走。
“你不一樣,林辰。”她的聲音細若遊絲,彷彿是在吐氣。“你有本事。你有秘密。而且,你乾淨。”
鞋尖一路蹭到了膝蓋邊緣。
林辰的腿紋絲不動。他抽出一張劣質餐巾紙,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油。“他對你好。這就夠了。”
“好,填不飽肚子。更填不滿床。”楊槐花又咬了一口烤腸。這一次,她咬得很重。“我知道你要搬家了。搬大房子。晚上一個人睡,多冷清啊。”
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踩在劣質瓷磚上,由遠及近。
“臥槽,那破廁所又堵了,騷氣熏天!”李平的大嗓門人還沒到,聲音先砸了過來。
唰。
楊槐花的腳瞬間縮了回去。她臉上那股黏糊糊的媚態一秒鐘收得乾乾淨淨。她滿臉嫌棄地把剩下的小半截烤腸扔進一次性紙盤裡,扯過兩張紙巾,死命地擦著嘴,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。
李平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,抓起桌上的涼啤酒灌了一口。“咋了媳婦?這烤腸不合胃口?”
楊槐花嘴唇一撇,聲音立刻拔高,甜得發膩,又帶著幾分委屈。“老公,這烤腸太油了。老闆辣椒放得太多,辣死我了。我舌頭都疼,不想吃了。”
她把紙盤往李平跟前推了推。
李平哈哈大笑,粗糙的大手在桌上一拍。“你們城裡女孩就是嬌氣!別浪費,我吃了。”他抓起那根楊槐花剛剛用來賣弄風騷的半截烤腸,直接塞進嘴裡,大嚼特嚼起來。“味道挺好啊!下次我讓老闆給你少刷點油。”
林辰看著李平把那截烤腸嚥進肚子裡。一股寒氣順著他的脊樑骨爬了上來。
這變臉的速度太快了。無縫銜接。上一秒還是個在煙熏火燎中吐信子的毒蛇,下一秒就成了需要男人保護的嬌花。她明明剛才還在嫌棄李平糙,嫌棄他髒,現在卻一口一個老公,毫無心理障礙地讓李平吃沾著她口水的剩飯。
這不是簡單的拜金。這是骨子裡的算計。
“對了林辰,”李平用手背一抹嘴,完全沒察覺到桌上剛剛經歷過什麼。“差點忘了問你。你到底哪天搬家?新房子都弄妥了吧?”
林辰捻起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。“嗯,妥了。這週末搬。也沒啥大件,就幾個行李箱和點雜物。我叫個車自己搬就行。”
“放屁!”李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“咱倆兄弟誰跟誰。搬家那是大事。你還想自己一個人扛?我那天請假。我把麵包車開過去,直接給你拉完。”
“真不用,沒多少東西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