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劉那粗糙的黑手在機槍管上使勁搓了兩下。
槍管冰涼，上面還掛著幾滴沒幹透的冷雨水子，一股子生鐵味。
“老闆，這拍賣會真能把那‘影子’給釣出來？這幫暗殺的雜碎，精得跟猴似的，真成。”
大劉扯著破鑼嗓子，大嘴一張，噴出一股子生蒜味。
楚河靠在沙發上，手指頭不緊不慢地敲著大理石桌面，“噹噹”作響。
“精？再精的猴，也得吃香蕉。老子這回，拿的可是他主子都眼饞的香蕉，真成。”
楚河從兜裡摸出個牛皮紙信封，隨手扔在桌上。
信封鼓鼓囊囊的，邊緣磨得有些發毛，上面還沾著點泥點子。
“老闆，這是啥玩意兒？看著挺舊，真成。”
阿強湊過來，兩隻牛眼瞪得溜圓。
“裡面是幾張地契，還有幾封老蔣和戴笠的親筆信。這幫漢奸，平時沒少拿這些當保命符，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。
“松井那老狗，對這些東西可是垂涎三尺。你說，他會不會派那個‘影子’來搶？真成。”
安娜踩著高跟鞋，扭著腰走過來，手裡端著杯熱騰騰的咖啡。
她那白襯衫的領口有些開，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肉，脖頸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“老闆，重慶那邊來急電了！戴老闆親自發來的，真成！”
安娜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，手裡的咖啡杯首晃盪，灑出幾滴黑乎乎的汁水。
“念。”
楚河接過咖啡，抿了一口，苦澀的滋味在嘴裡蔓延。
“戴老闆說……他說……‘楚少爺真乃黨國棟樑，民族之光！此次一網打盡漢奸餘孽，實乃不世之功！’”
安娜嚥了口唾沫，接著念。
“‘委座大悅，特令嘉獎！楚少爺簡首就是我戴某人的再生父母！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戴某人的地方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’真成。”
安娜唸完，拿著電報的手指頭都在哆嗦。
大劉和阿強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乖乖，這戴笠平時牛逼哄哄的，這回咋跟個孫子似的？真成。”
阿強撓了撓頭皮，一臉不可思議。
“孫子？他現在比孫子還孫子。一百多個漢奸，連帶他們身上的油水，全進了他的腰包。他能不樂瘋了？真成。”
楚河嗤笑一聲，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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