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石地板上的碎玻璃碴子還掛著刺眼的血絲。
和平飯店的槍聲停了。
大廳裡那股子刺鼻的硝煙味，混著小鬼子肚子被子彈絞爛流出來的腸子味，燻得人首作嘔。
楚河踩著馬靴，走到被大劉死死按在地上的“影子”跟前。
“老子說過，收錢不辦事，把你們這幫垃圾全打包送去衝業績。真成。”
楚河從風衣內兜掏出一根哈德門，火柴“呲啦”一劃，深吸了一口。
煙氣噴在“影子”那張慘白、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“山田那鐵憨憨，估計到死都不知道，門外包圍他的不是憲兵隊，是軍統和紅隊的人。真成。”
阿強咧著黃牙，把湯姆遜衝鋒槍往肩上一扛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大劉一腳把“影子”踹昏過去，像提溜死狗一樣拎了起來。
“老闆，這狗東西怎麼處理？送給戴笠？那老小子肯定樂開花了，真成。”
楚河彈了彈菸灰，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給王天木送去，告訴他，這是老子送給戴笠的最後一份大禮。以後上海灘，沒老子點頭，他軍統連個屁都放不出來。真成。”
楚河轉身，大步往門外走。
外面冷風裹著細雨，吹在臉上冰涼。
阿強趕緊把那輛千瘡百孔的黑色福特轎車開過來，車門上還嵌著幾顆變形的流彈。
“回公館。有容今天日子差不多了，真成。”
楚河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少有的急切，把手裡的菸頭狠狠摁滅在車窗上。
車子在夜色中像頭瘋牛一樣狂飆，濺起的泥水足有兩米高。
楚公館大門緊閉。
外頭站著三層全副武裝的楚氏安保兄弟，一個個神情緊繃，跟防賊似的。
車剛停穩，林婉兒就裹著件黑皮大衣，一瘸一拐地迎了出來。
她那條傷腿還是不利索，但臉上卻滿是焦急的汗水。
“老闆！您可算回來了！有容姐見紅了，疼得在床上首打滾呢！真成！”
林婉兒一把抓住楚河的胳膊，指甲都掐進肉裡了。
楚河心頭猛地一跳，感覺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。
他一把推開林婉兒，大步流星地衝進大廳，皮靴踩在木地板上“咚咚”首響。
二樓的臥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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