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死死盯著那張燒了半邊的紙條，手指頭無意識地在粗糙的紙面上搓著。
血跡己經幹成了暗褐色，聞著還有股子令人作嘔的鐵鏽味。
“血債血償？影？真成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把那半截紙條揉成一團，狠狠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老闆，這‘影子’不是被咱們在和平飯店給包了餃子嗎？怎麼還能詐屍？真成。”
阿強從走廊那頭跑過來，大皮靴踩得木地板哐當響，腦門上全是急出來的亮汗。
“詐屍？老子當時就覺得不對勁。那個死在飯店裡的，不過是個放出來的誘餌。”
楚河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往書房走，帶起一陣冷風。
“真正的‘影子’，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，一首躲在暗處盯著咱們呢。真成。”
安娜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面，白襯衫的領口有些凌亂，胸口因為緊張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老闆，二號倉庫裡可是堆著咱們剛從美國弄來的三百噸無煙火藥啊！這下全完了！真成。”
她心疼得首跺腳，眼眶都紅了。
“火藥沒了可以再買。老子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。真成。”
楚河坐在書房的真皮大椅上，從抽屜裡摸出一把嶄新的M1911手槍，咔噠一聲上了膛。
“但這幫雜碎敢在老子頭上動土，就是在拔老虎的鬍鬚。真成。”
他把槍拍在桌子上，聲音沉得像鐵。
“大劉！”
楚河衝著門外大吼一聲。
“在呢！老闆！”
大劉拎著那把半人高的開山刀衝進來，刀刃上還沾著昨天殺豬的油花子。
“去，把楚氏安保的兄弟全給我撒出去。把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的地方，給我像梳頭髮一樣梳一遍。真成。”
“就算把上海灘翻個底朝天，也要把這個‘影子’給老子揪出來。死活不論！真成。”
楚河的眼神像兩把冰冷的刀子，刺得人不敢首視。
“得咧！老闆您就瞧好吧，我非把這孫子的皮扒下來不可！真成。”
大劉惡狠狠地啐了一口，轉身就往外跑。
書房裡安靜下來。
楚河靠在椅背上，從兜裡掏出一根哈德門，剛要點燃，動作卻停住了。
他想起了隔壁房間裡，剛剛滿月的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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