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把電話聽筒“啪”的一聲砸回底座。
大理石茶几震得一晃，上面那杯還沒喝完的殘茶潑了一地，黃褐色的茶漬在地毯上洇開。
“轟炸法租界？這幫小鬼子真是連最後的底褲都不要了，真成。”
楚河冷笑一聲，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，剛才拿槍磨出來的槍油味還殘留在指間。
大劉抱著發燙的機槍管子湊過來，黑紅的臉上全是汗，跟塗了層劣質油彩似的。
“老闆，松井那老狗不是被咱們沉江了嗎？這又是哪路神仙在發號施令？真成。”
“松井死了，大本營那頭還能消停？沒成想這回派來個更瘋的。真成。”
楚河從風衣內兜掏出一根哈德門，用那生鏽的打火機“咔噠”點燃，深吸了一大口。
“安娜，去把收音機開啟，調到美國之音的波段。真成。”
安娜踩著高跟鞋，“噔噔噔”跑去客廳角落，擰開那個笨重的胡桃木收音機。
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過後，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美國播音員聲音傳了出來。
“最新訊息……美軍己在太平洋戰場取得決定性勝利……日軍大本營正面臨崩潰邊緣……”
楚河吐出一個青白色的菸圈，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。
“聽見沒？小鬼子快嚥氣了，這是臨死前想拉咱們整個上海灘墊背。真成。”
阿強一邊往彈匣裡壓子彈，一邊罵罵咧咧。
“這幫畜生，老子今天非把他們打成肉泥不可！老闆，咱們怎麼幹？真成。”
楚河站起身，大皮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怎麼幹？當然是先下手為強。真成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漆黑一團的夜空，雨己經停了，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。
“大劉，去把地下室那幾門新組裝的高射炮推出來，給老子全架在樓頂上！真成。”
“阿強，帶五十個兄弟，把周圍幾條街制高點全佔了，輕重機槍全給我擺上！真成。”
“得咧！老闆您就瞧好吧，今天讓這幫小鬼子嚐嚐咱們的‘防空鐵桶’！真成。”
兩人領命，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。
楚河轉身，看到汪有容正抱著剛滿月的兒子，臉色蒼白地站在樓梯口。
“少爺，外面又要打仗了嗎？”她聲音發顫，眼裡滿是擔憂。
楚河走過去，粗糙的大手在她冰涼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“別怕，有我在這兒。帶孩子去地下防空洞，沒我的話，誰也別出來。真成。”
汪有容點了點頭，抱著孩子，在蘇雁的攙扶下，匆匆往地下室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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