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那以後,韓玉蘭再沒見過女兒哭。
可是這一次,韓玉蘭自己被搶救回來的時候,王映雪守在病床邊,母親睜開眼的那一刻,她終於撐不住了,趴在床邊哭成了淚人。
她抱著母親的身體,像抱著什麼隨時會碎的東西:“媽,你要是走了,我怎麼辦?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,你不能丟下我....”
一個多月過去了。
韓玉蘭從幾乎不能動,到現在能自己拿勺子、自己吃飯。
這段日子,王映雪的時間,大部分都花在了母親身上,每天四次按摩,每次至少半小時。一天三頓飯,變著花樣做,現在夏天熱了,每天還要擦洗身子。
葉文熙帶著張雲霞她們來醫院探望過,走的時候偷偷留了些錢。
韓玉蘭心裡是感激的,她知道女兒在成衣社受了照顧。
最開始是學縫紉,後來學設計,葉文熙連做工的活都不讓她幹了,免費教,還願意帶。
眼看著手藝學成了,眼看著就要轉正了,日子一天天亮堂起來,偏偏又出了這檔子事。
現在王映雪每天去成衣社兩趟,其餘時間都在家,可她從來不歇著。稍微有點空,就趴在桌上算什麼數,或者翻著報告寫寫改改。
有時候做得入了神,整個人沉浸在裡面,眉頭舒展,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忘掉了身上所有的苦。
王映雪又兌了一盆溫水,給韓玉蘭身上打著泡沫仔細沖洗,。
韓玉蘭:“小雪啊,留點水給自己也洗洗吧,看你身上這些汗。”
“嗯,行,一會兒我也洗一下。”王映雪嘴上應著,手上的活沒停。
她把泡沫衝乾淨,拿乾毛巾把母親身上擦乾,穿上好衣物,把母親背到了床上。
王映雪:“要不要吃點水果?我給你削個蘋果去。”
“你快點去洗澡,看看你的衣服都溼透了,多難受啊。”韓玉蘭抓住女兒的胳膊。
王映雪笑了笑:“行,那我再燒壺水。”
洗完澡,王映雪削了一個蘋果,放在母親床頭。
韓玉蘭的床頭擺著一張不大的小書桌,是王映雪剛搬過來的。
以前這張桌子放在她自己房間,可有次她算資料入了神,韓玉蘭想喝水不忍心喊她,不小心把熱水杯打翻了。
從那以後,王映雪就把書桌挪到了母親床邊守著。母親有什麼需要,她也能及時幫上忙。
韓玉蘭看著王映雪從包裡掏出一沓紙,低頭在裡面翻翻找找,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小雪啊,你現在乾的這是個啥活啊?”韓玉蘭好奇地問,“咋看著像個文書呢?你不是去學的縫紉嗎?”
她一直有些納悶。當初不是說去學門手藝、學縫紉嗎?怎麼幹上文書的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