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半點疑心。
此刻她心裡全是愧疚。
想著他為了自己被打成這樣,想著他一個人住在這空蕩蕩的院子裡,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。子宵侍衛一個男人,粗手笨腳的,哪裡會照顧人?他傷了脊背,穿衣洗漱都不方便,傷口換藥也沒人幫忙。
她來照顧他,是應該的。
禾娘應得乾脆,那點愧疚混著感激,讓她恨不得現在就挽起袖子替他忙活起來。她吸了吸鼻子,剛要轉身去擰帕子,視線卻不經意掃過旁邊的紫檀木櫃。
櫃頂擺著個巴掌大的木雕,是個沒穿衣服的女人。
她腳步猛地頓住,臉騰地紅了大半。
那木雕雕得極細,腰肢纖細,曲線玲瓏,可偏偏臉上空蕩蕩的,沒有眉眼,沒有口鼻,只有一片光滑的木頭。
禾娘只看了一眼,就飛快地別開眼,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那身段......她不敢多看,也不敢細想。裴公子那樣清冷矜貴的人,怎麼會雕這種東西?還擺在櫃子上,也不藏好。
她低著頭,手指絞著袖口,心裡頭亂七八糟的,莫不是裴公子有什麼......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?她咬著唇,把那念頭壓下去,不敢再想。
裴辭靠在椅背上,把她那副又羞又慌的模樣盡收眼底,他沒有解釋,也沒有藏,只是淡淡地看了那木雕一眼,又收回目光,落在她臉上。
“小嫂嫂覺得我那木雕如何?”
禾娘聞言,手指絞得更緊了,臉頰燙得能煎雞蛋,磕磕絆絆地擠出兩個字:“極。極好......”
裴辭看著她那副羞得快要鑽地縫的模樣,心裡暗笑。
自然極好。
那可是他對著她的身段,一筆一劃刻出來的,腰肢的弧度。胸口的起伏,都跟她一模一樣。
只可惜......他還未雕好,小婦人不能同他共賞。
他靠在椅背上,拿起那個木雕,拇指輕輕摩挲著那光滑的木頭,嘆了口氣。“這木雕,是照著佛像刻的。”
禾娘愣了一下,抬起頭:“佛像?”
裴辭點了點頭,聲音淡淡的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:“京郊有座古寺,年久失修,裡頭的佛像都毀了。寺裡的老和尚託我重塑一尊。”他頓了頓,抬起眼看她。
“佛像是赤身的,以示無牽無掛。無垢無淨。只是我手傷了,有些地方拿不準尺寸,一直沒刻完。”
禾娘看著那個光著身子的木雕,又看了看他,忽然覺得方才自己想多了。她低下頭,有些不好意思,小聲說:“原來是這樣......”
裴辭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愧的模樣,唇角彎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只是一瞬。他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,修長白皙,骨節分明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這木雕的尺寸,我一直量不準。小嫂嫂若是不忙,能否幫我個忙?”
禾娘抬起頭:“什麼忙?”
裴辭靠在椅背上,指尖摩挲著木雕光滑的輪廓,目光落在禾娘臉上,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旖旎,反倒帶著幾分匠人般的嚴謹:“小嫂嫂的身姿,與我心中佛像的神韻有幾分相似。不知可否讓我量一量你的身形,照著雕刻?”
禾娘聞言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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