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孃的後背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,冷松香從身後湧過來,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她睜開眼,發現自己坐在裴辭懷裡,他的手扣著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,她的耳尖蹭著他的下巴,她的脖頸上那條淺碧色的絲帶被風吹起來,拂過他的臉頰。
裴辭低下頭,鼻尖蹭過她脖頸上那隻蝴蝶結,呼吸落在她耳畔,涼涼的,帶著冷松香。
“小嫂嫂,顧兄墜馬了,你不能與他同騎!”
“與我一起……可好??”
禾孃的身子猛地一僵,她聽見裴辭的話,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顧兄墜馬了,你不能與他同騎。
裴公子此刻在說些什麼……
她的眼淚掉了下來,想掙開,想去看顧宴,想跑到他身邊。
可青年的手扣得太緊了,她掙不開。她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看著他淺色眸子裡翻湧的闇火,看著他唇角那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,聲音又輕又抖,帶著哭腔:“你放開我……郎君他……”
裴辭沒有鬆手。
他的手扣在她腰上,拇指在她腰側輕輕蹭著,一下,又一下,不急不慢。
他低頭看著她,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和溼漉漉的睫毛,看著她脖頸上那條淺碧色的絲帶在風中飄動,看著她那副又怕又慌又心疼的模樣,眸色暗了暗。
那般心疼顧兄……心疼的都掉了眼淚……
小婦人的眼淚,可還未為他流過…
山風吹過來,她脖頸上那條淺碧色的絲帶飄了起來,蝴蝶結在她喉嚨下方輕輕顫動,長長的絲帶在風中翻飛,像是一條被驚擾的蛇。
風忽然大了一些,絲帶從她脖頸上鬆脫,一端飄起來,纏上了青年的腰。
淺碧色的絲帶繞在他緋色的衣袍上,一圈,又一圈,在他勁瘦的腰間纏繞著,像是菟絲花終於纏上了它該纏的那棵樹。絲帶的末端垂下來,隨著馬匹的晃動輕輕擺盪,拂過他的手背,又飄開,又纏上來。
裴辭低頭看著腰間那條淺碧色的絲帶,看著它纏繞在自己腰上的樣子,唇角彎了一下,那弧度很淡,可他的眼睛裡有光——一種病態的、饜足的、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刻的光。
他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捏住絲帶的末端,輕輕拉了一下,絲帶在他腰間纏得更緊了,將兩個人的身體勒在一起,嚴絲合縫。
“小嫂嫂,你的絲帶纏上我了。”禾孃的眼淚掉了下來,她想伸手去解那條絲帶,可她的手在發抖,解不開。
她越急,絲帶纏得越緊,越解越亂。她的手指在絲帶上滑來滑去,怎麼也找不到結頭。
裴辭沒有幫她,只是看著她,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怕又解不開的模樣,看著她脖頸上那塊青紫色的印記因為絲帶鬆脫而露了出來,在晨光下格外刺眼。他的目光釘在那塊印記上,看著它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像一朵開敗的花,看著它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落在那塊印記上,輕輕按了一下。
疼的她的身子猛地一顫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裴辭低下頭,湊近她的耳畔,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她能聽見的秘密:“小嫂嫂,你說我身下這匹馬失控了,可會踏碎顧兄的脖頸?”
禾孃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她看著他那雙淺色的、翻湧著闇火的眸子,看著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看著他手裡握著的韁繩,看著他身下那匹黑色的駿馬——那匹馬正不安地踏著蹄子,前蹄離顧宴的頭不過幾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