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他勁瘦的腰側,赫然纏著一圈粉青色色的布條,而那布條的質地與花色,分明就是女子衣裙上撕下來的料子。
“顧兄若是不信,大可看看。”
裴辭語氣輕慢,指尖在那圈布條上輕輕點了點,眼底閃爍著惡劣的光,“這傷口頗深,當時情況緊急,多虧了小嫂嫂心善,撕了裙襬替我止血。這布條……可是貼肉纏著的,小嫂嫂的手藝,顧兄覺得如何?”
他說著,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禾娘那張早己紅透的臉,聲音壓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曖昧:“畢竟,這布條可是緊貼著我的皮肉,替我止住了不少血呢。”
禾娘被他這番話激得渾身發燙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那布條確實是她撕的,可當時情況緊急,她哪裡想得到這麼多?如今被他這麼一說,簡首像是她親手替他包紮了私密之處一般。
而顧宴聞言,死死盯著那圈刺眼的粉青色布條,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那是禾娘平日裡最心愛的一條裙子,襯得她溫婉如水。
可此刻,那抹溫柔的粉青色卻緊緊纏繞在裴辭精壯的腰身上,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像是一種無聲而霸道的佔有宣誓。
空氣中那股曖昧的麝香味似乎更濃了,壓得顧宴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張了張嘴,滿腹的疑竇在喉嚨裡滾了幾圈,終究是沒能問出口。
畢竟裴弟是為了救他受的傷,如今自己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全靠對方護著,若是再為了這點“衣衫小事”去苛責,未免顯得太過不識好歹。
“……是我多心了。”
良久,顧宴終於洩了氣般垂下眼簾,聲音沙啞而疲憊。
“裴弟為了救我受了這般重的傷,我……感激不盡。”
聽到這話,裴辭眼底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。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衣襬,遮住了那截令人心驚的腰身,唇角噙著一抹看似謙遜實則挑釁的笑意:“顧兄言重了,舉手之勞罷了。況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忽然微微側頭,那雙桃花眼首勾勾地看向一旁低著頭的禾娘,聲音慵懶卻意有所指:“小嫂嫂既然願意將貼身衣物贈予我包紮傷口,這份情義,裴某自然是記在心裡的。不過顧兄,有些話若是憋在心裡久了,怕是會傷了和氣。依我看,倒不如找個機會,大家敞開了說個明白,也好過這般……互相猜忌,你說是不是,小嫂嫂?”
這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驚雷,狠狠炸在禾孃的心上。
他哪裡是在幫她解圍,分明是在藉著顧宴的話頭,逼她立刻攤牌!
禾孃的心猛地一顫,慌亂地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無措與懇求。她下意識地看向依舊虛弱靠在樹旁的顧宴,咬了咬下唇,聲音細若蚊蠅卻帶著一絲顫抖的堅持:“郎君……你身子還沒好,腿腳也不利索,當務之急是先養好身子。至於其他的……等、等回了城,大家安頓下來再說,好不好?”
說完,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,緩緩轉過頭,那雙水霧迷濛的眸子可憐巴巴地看向裴辭。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,指尖微涼,眼神里寫滿了哀求與依賴,彷彿在無聲地告訴他:別逼我了,求你。
裴辭垂眸,視線落在她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,又對上她那雙溼漉漉、彷彿隨時會掉下淚來的眸子。
他心底那點想要步步緊逼的惡劣心思,竟在這一瞬間莫名散了個乾淨。
“……行。”
他輕嘆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。
“我去尋些吃食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