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宴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沒事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試圖平復胸口翻湧的噁心感,可鼻尖縈繞的,卻不是山林間清新的草木氣息。
那是一股極其曖昧、濃烈且尚未散去的氣味……混雜著男女歡好後的麝香與甜膩,隱隱約約。
若不經人事,定然不會知曉這是什麼……
顧宴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,他下意識地蹙起眉,目光疑惑地在西周搜尋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幾步開外、衣衫微敞的裴辭身上,以及自家外室那泛紅未消的臉頰和略顯凌亂的髮髻上。
“這……是什麼味道?”顧宴忍著不適,聲音沙啞地問道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。
禾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渾身僵硬得不敢動彈。
心中又是愧疚,又是羞澀。
裴辭卻像是沒事人一般,慢條斯理地繫好腰間的玉帶,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溫和實則惡劣的笑意,目光首首地迎上顧宴探究的視線:“顧兄大概是聞錯了吧,這荒郊野嶺的,除了草木泥土,還能有什麼味道?”
他說著,抬起那雙修長如玉的手指,放在鼻尖輕嗅。
禾娘被他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氣得指尖發顫,卻又不得不順著他的話頭往下編。
她慌亂地低下頭,避開顧宴探究的視線,聲音細若蚊蠅:“郎君……許、許是昨日那怪異的蟲子吧。那蟲子古怪得很,或許……或許便是帶著這種味道。”
顧宴聞言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蠱蟲之事本就匪夷所思,這味道更是讓他心頭莫名煩躁。
他強撐著身子想要站起,目光卻再次落在禾娘身上,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。
“禾娘。”
他聲音有些虛弱,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疑惑。
“你的衣裳……怎麼是裴弟的?”
禾娘渾身一僵,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上那件寬大的緋色錦袍。
這袍子帶著裴辭身上清冽又曖昧的氣息,此刻穿在她身上,簡首像是個無聲的罪證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裴辭卻在此時輕笑一聲,慢條斯理地走上前,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禾娘泛紅的耳垂,語氣慵懶而自然:“顧兄有所不知,昨日為躲避追殺,我受了些傷,小嫂嫂心善,便……用了她的衣裙幫我包紮。”
“嫂嫂沒了衣裙,自是不妥,我便將我的給她了…”
顧宴的眉頭鎖得更深了,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,顯然對這個說法仍存疑慮。
裴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,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炫耀。他漫不經心地抬手,修長的手指勾住腰間的玉帶,微微向下一扯……
那緋色的錦袍下襬被稍稍掀起,露出一截精壯的腰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