揹簍已經沉甸甸的，為了防止底部的菌子被壓壞，張曉禾讓大哥在中間用細竹枝和樹葉搭了隔層，分層擺放。
“行了，收手。”張曉禾站起身，拍打膝蓋上的泥土。
“還剩下不少呢。”張守安看著地上的漏網之魚，滿眼不捨。那些個頭小點，或者傘蓋開了一些的，也是錢啊。
“貪多嚼不爛。”張曉禾語氣嚴厲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，“品相差的。開傘的留著，讓它們散孢子繁衍。做買賣得講究細水長流，涸澤而漁那是蠢貨才幹的事。”
張守安被訓得沒脾氣，乖乖背起竹簍。分量不輕，少說有三十斤。兩筐就是六十多斤。
正準備下山，張曉禾腳底一頓。
異能感知邊緣，大約兩米外的地方，有一串細碎的震動傳來。不是植物生長的動靜，而是某種活物在地下穿行。
“別出聲。”她抬手攔住張守安。
兩人屏住呼吸。
一隻灰毛野兔從灌木叢裡竄出來，嘴裡還叼著半截草根，肥碩得很。
張守安眼疾手快，抄起別在腰間的柴刀就要扔。
“別動它。”張曉禾一把按住他的手腕。
兔子受驚，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“怎麼不打？那是肉啊。”張守安大為不解，這送上門的肥肉還能放跑了？
“咱們現在揹著幾十兩銀子的貨，犯不著為了一隻兔子節外生枝。”
張守安連連點頭。自己這腦子，真不如妹妹好使。
下山路上。
張曉禾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。松茸不比葛根，保鮮期極短，採摘後鮮味流失極快，必須今天就送去鎮上變現。
“大哥，回去咱們直接去鎮上。”
“今天不逢集啊。”
“好東西不賣集市，直接去酒樓。”張曉禾步履生風，“集市上那些平頭百姓，誰吃得起八十文一斤的蘑菇？得找識貨的買主。”
“大哥，記住了，以後咱們二房的進項，財不外露。”張曉禾一邊走一邊交代，“這松林菇的事，連爹孃都先瞞著。就說是普通的山蘑菇。”
張守安不解：“爹孃又不會往外說。”
“娘心軟，耳根子也軟。爹雖然寒了心，但骨子裡那份愚孝還沒死透。”張曉禾一針見血地指出父母的軟肋，“若是讓他們知曉這筐東西能賣幾十兩銀子，難保老宅那邊鬧起來的時候，他們扛不住壓力漏了底。這筆錢，是咱們二房翻身的本錢，容不得半點閃失。”
張守安若有所思地點頭。那份算計，那份狠辣，哪裡像個十二歲的農家丫頭，倒像是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。
兩人加快腳步。
快到村口時，遠遠看見老宅的煙囪冒著青煙。張曉禾目光轉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