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這些天我們一家是怎麼活下來的，您去村裡問問！天不亮上山挖筍，半夜下河放籠子。那魚是我抓的，油是曉禾帶著弟弟妹妹在山上撿茶籽一滴滴榨出來的！您要是不信，我現在就去請里正，把全村人都叫來評評理！”
高鳳梅被兒子眼底的狠勁駭住了，一時竟沒接上話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又跑進來一個人。
張大柱氣喘吁吁地擠進籬笆門。他本在老宅等訊息，左等右等不見老孃和媳婦把好東西搬回來，實在坐不住了，便尋了過來。
一進院子，張大柱的眼睛就黏在石板上的魚乾和竹匾裡的筍乾上拔不下來了。他嚥了口唾沫，搓著手打哈哈。
“哎喲，這是怎麼了，大老遠就聽見吵吵。二弟，你也是，怎麼跟娘大呼小叫的。”
張二柱看著自家大哥這副嘴臉，心底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碎成粉末。
“大哥，你來得正好。你把娘和大嫂帶回去。分家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，以後各過各的。我們二房的東西，哪怕是根草，老宅也別想動。”
張大柱臉色一沉，端起長兄的架子：“二弟，話不能這麼說。打斷骨頭連著筋。你看家裡地荒著，爹孃年紀大了，你總不能真不管吧。再說了，你這院子裡好東西不少，孝敬點給爹孃也是應該的。你讓玉娘裝一半，我給爹孃提回去。”
說著，他就要越過張二柱去拿竹匾。
“大伯。”
張曉禾清脆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。她從張二柱身後走出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孝敬可以。按大虞律法，分家後贍養父母，一年兩石糧，年底一套冬衣。我們二房認。但您說地荒了要我爹去種？行啊，一天三十文工錢，管兩頓飯，先結賬後下地。至於這院子裡的東西，您要是拿走一片筍乾，我轉頭就去鎮上報官，告你入室搶劫。”
張大柱被噎得老臉通紅，指著張曉禾的鼻子罵：“你個喪門星鑽錢眼裡了？給自家幹活還提錢？”
張曉禾半步不退，迎著他的手指：“不提錢，那就提提大堂哥的束脩。我們二房被趕出來那天，大堂哥可是剛拿了二兩銀子回書院。大伯，您要是覺得我們二房日子好過，不如咱兩家換換？您搬到這漏風的耳房來，把老宅那幾間正房讓給我們？”
籬笆外的村民鬨堂大笑。
“大柱啊，你家平安在鎮上吃香喝辣，你來搶兄弟的雜魚乾，丟不丟人啊！”
“就是，自己懶得種地，還想白使喚人，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。”
張大柱哪受過這種奚落，臉皮漲成了豬肝色，拉著許桂蘭就要走。
高鳳梅見今天佔不到便宜，還落了個刻薄的名聲，氣得渾身發抖。她死死盯著張二柱一家，咬牙切齒地扔下狠話。
“好！好得很！張二柱，你養了個好閨女！以後你們二房死在外頭，別指望張家給你們收屍！”
張曉禾接話極快，聲音清越，傳遍全場。
“多謝奶奶成全。各位街坊鄰居今天做個見證，以後我們二房是死是活，都絕不踏進老宅半步。老宅的事，也請別來煩我們。”
高鳳梅被這句話氣得差點背過氣去，在張大柱和許桂蘭的攙扶下，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。
看熱鬧的村民見沒戲可唱，也三三兩兩散去。
院子裡恢復了安靜。
張二柱像被抽乾了力氣，一屁股坐在那捆青竹上，捂著臉久久不語。陳玉娘走過去，默默拍著他的後背。
張曉禾轉過身，看著那盆完好無損的葛根粉。這只是一次試探，老宅那些吸血鬼絕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。今天靠輿論和律法把他們逼退，但真要想徹底擺脫這群人，手裡必須有絕對的籌碼。
”。檻門的房二們我踩來敢還誰看我，錢了換。上帶全些這把。集逢天明“，靜平地奇出氣語，貨乾的子院滿著看，頭過轉禾曉張”。娘，爹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