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玉娘不再多問,只是手上拉風箱的力道,變得更加沉穩有力。
她已經不再去想女兒為什麼會這些,她只知道,聽女兒的,準沒錯。
半個時辰後,魚醃製入味。
張曉禾抓起一把小魚,利落地撒進滾燙的油鍋。
“刺啦——!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脆響!
彷彿平地驚雷,滾滾的白煙夾雜著熱浪瞬間炸開。原本濃重的魚腥味,在接觸到高溫的剎那,竟被奇蹟般地封鎖。轉化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混合著豬油焦香。花椒辛香的霸道香氣,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,瘋狂地侵佔了整個小院!
“好香啊!”
“什麼東西這麼香!”
西屋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張樂安和張小妹兩個小饞貓,揉著眼睛就衝了出來。他們像是兩隻被香味勾了魂的小狗,徑直撲到灶臺邊,扒著鍋沿,踮著腳尖,一個勁地往裡瞅,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上。
油鍋裡,那些不起眼的小雜魚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。它們在油裡翻滾。沉浮,身體迅速變得捲曲。緊實,顏色也由青白轉為誘人的金黃。
張曉禾神情專注,手持一雙長筷,不時地撥動著鍋裡的魚,讓它們受熱均勻。
直到小魚被炸得通體金黃,連魚骨都變得酥脆,她才用漏勺一把將其撈出,控幹油分,倒在旁邊鋪了乾草葉的簸箕裡。
金黃酥脆的小魚堆成了一座小山,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。
張曉禾拈起一條,放進嘴裡。
“嘎嘣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外殼酥到掉渣,裡面的魚肉卻依舊緊實鮮嫩,粗鹽的咸和五香粉的麻,恰到好處地壓住了魚腥,只留下滿口的鮮香。
她閉上眼,在心裡默默打分。
八十分。
火候剛好,鹹淡適中。若是再配上她計劃中用野山椒和菜籽油熬製的秘製辣油蘸料,這道“香酥小魚”,足以橫掃青龍鎮的各大酒樓食肆,成為最搶手的下酒小菜,或是在集市上論斤兩現賣的爆款小食。
張曉禾睜開眼,看著院子裡熱火朝天的景象——大哥在劈柴,父親在編織新的竹盤,母親在專注地燒火,弟妹在眼巴巴地等吃。
每個人都有事可做,每個人眼裡都有光。
這個家,活了。
而她,就是讓這個家活過來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