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,你找我幹啥?爹那邊剛挖出個大貨......”張守安扛著鐵鍬,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。
“別廢話,跟我來。”
等張守安爬上那道山岩,看清山坳裡的景象時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窩頭。“這......這是啥紅果子?能吃?”
“能吃,還能換錢。大錢。”張曉禾把揹簍卸下來,遞給張守安一個麻布袋,“哥,挑那些乾透的摘。小心點,別把枝條弄斷了,這玩意兒帶刺。”
兄妹倆一頭扎進枸杞林,雙手上下翻飛。張守安雖然不知道這東西具體值多少錢,但他對妹妹有著一種盲目的信任。妹妹說值錢,那就一定值錢。
日頭漸漸偏西。
兩個麻布袋裝得滿滿當當,足有三十多斤。張曉禾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,招呼張守安收工。
回到竹林跟父母匯合時,張二柱和陳玉娘也收穫頗豐。兩筐春筍,還有大半筐新鮮的松蘑。一家人累得滿頭大汗,但臉上的愁容早就被踏實的喜悅沖淡了。
“曉禾,你那袋子裡裝的啥?”陳玉娘看著張守安背上鼓鼓囊囊的麻布袋,有些好奇。
“藥材。”張曉禾沒細說,只是拍了拍袋子,“娘,有了這個,咱們買荒地的錢就算是有著落了。”
陳玉娘一愣,隨即眼眶有些發熱。她知道閨女是在寬她的心。管他什麼流言蜚語,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,有吃有喝,比什麼都強。
下山的路總是比上山快。
天擦黑的時候,一家人回到了村裡。為了避人耳目,張曉禾特意給揹簍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野草。
路過村東頭那口老水井時,恰好碰見許桂蘭端著個木盆在洗菜。
許桂蘭眼尖,大老遠就瞅見二房一家子大包小包地從後山方向過來。她放下木盆,扯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喲,二弟,弟妹,這大晚上的,從哪發財回來啊?”
那語氣裡透著股子陰陽怪氣。周圍幾個正在閒聊的婦人也停了嘴,齊刷刷地看過來。目光裡帶著探究,還有幾分避之不及的忌諱。
張二柱臉色一僵,下意識地想要加快腳步。
張曉禾卻停了下來。
她一把扯掉揹簍上的野草,露出裡面帶著泥土的冬筍和幾根粗壯的葛根。
“大伯母這話說得有意思。”張曉禾迎著許桂蘭的目光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分了家,沒田沒地,不去山裡刨點食,難道等著天上掉餡餅?還是說,大伯母願意把老宅的米倉開啟,勻我們幾口?”
許桂蘭被噎了一下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“你這丫頭,怎麼跟長輩說話的!我不過是問問,你倒像吃了槍藥似的。”
“槍藥沒吃過,山裡的苦水倒是喝了不少。”張曉禾往前走了一步,逼視著她,“大伯母要是有閒心,不如多操心操心大堂哥的學業,別整天盯著我們二房這幾口破鍋。畢竟,別人家的鍋裡煮不出你大房的功名。”
這話戳中了許桂蘭的痛處。張大柱的兒子在鎮上念私塾,年年考年年落榜,早就成了村裡的笑話。
周圍的婦人忍不住交頭接耳,有幾個甚至低聲笑了起來。
許桂蘭氣得渾身發抖,端起木盆就走:“不知好歹的死丫頭,撞了邪還不消停,早晚有你哭的時候!”
張曉禾看著她的背影,冷笑一聲。
撞邪?
她伸手摸了摸揹簍裡那個裝滿野生幹枸杞的麻布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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