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獨赴鎮中求公道
天沒亮透,張曉禾就出了門。
她跟陳玉娘說去鎮上給張二柱買藥,陳玉娘沒多問,只往她懷裡塞了兩個冷饅頭。張守安追出來,非要跟著,被她一句話堵回去:“爹躺炕上動不了,你不能去得看家?”
張守安站在院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盡頭,手裡還攥著那把沒遞出去的柴刀。
從張家村到青龍鎮,走官道十二里。張曉禾沒走官道,繞了一段田埂小路,從鎮子南邊的牲口市後巷進去。不是怕人跟蹤——王家那幾個護院沒那個腦子——是不想讓太多眼睛看見她進鎮的方向。
雲香食肆辰時開門,卯時末後廚已經燒上灶了。
張曉禾繞到食肆後街,一條窄巷子,兩邊堆著柴垛和空罈子,空氣裡瀰漫著燉骨頭湯的油腥味。後廚的門半敞著,一個剁肉的夥計看見她,抬了抬下巴:“找誰?”
“秦管事在不在?”
“秦管事這個點兒在前頭對賬呢。你是——”
“張家村送葛根粉的。”
“你等著,我去叫。”
夥計擦了擦手往前頭走。張曉禾沒在門口等,直接跨進後廚,找了個不擋路的角落站著。灶臺上三口大鍋同時冒汽,兩個廚子忙得腳不沾地,沒人搭理她。
秦管事來得很快。
四十來歲的瘦高個,身著一件月白色蓮紋錦裙,素面朝天頭上插了一隻翠綠的珠釵。,袖口微卷,走路帶風。她一進後廚就看見張曉禾,腳步頓了一下——葛粉剛剛收到,這丫頭登門拜訪,又有何事。
“張家丫頭?”
“秦管事。”張曉禾叫人叫得熟絡,“借一步說話,耽誤您一盞茶工夫。”
秦管事掃了一眼後廚裡忙碌的人手,沒有多說,轉身推開旁邊一扇小門。那是個堆雜物的耳房,半間屋子擺滿了乾貨箱子,靠牆有張矮桌和兩把椅子,是管事平時歇腳看賬本的地方。
門關上,外面的鍋勺聲隔了一層。
秦管事沒坐,身子靠著桌沿,兩手交叉抱在胸前,打量她。
“說吧。什麼事急成這樣。”
張曉禾也沒坐。她站在門邊,離秦管事不到四尺。耳房光線暗,只有窗欞縫裡漏進來一條細光,落在她腳尖前面。
“秦管事跟著柳家做了多少年生意了?”
這個問題來得突兀。秦管事目光一收,沒有馬上接話。
張曉禾不等她回答,從衣襟夾層裡摸出一樣東西,擱在矮桌上。
烏木腰牌。
牌面上三道豎紋,背面一個篆體“柳”字,包漿溫厚,不是新刻的,至少有幾年了。
秦管事的呼吸節奏變了。她低頭盯著腰牌看了三息,抬頭時,眼底的東西跟之前不一樣了。
“那你今天拿這塊牌子來,是想做什麼買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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