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妙儀猛地抬頭：“冬天也能種東西？”
“能。菌菇怕冷不怕熱，冬天棚裡保持溫度，一樣出菇。”曉禾回答
沈妙儀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轉了一圈，指著橫樑上預留的方形缺口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天窗。夏天開啟通風散熱，下雨關上擋水。”
“那個呢？”她又指向棚壁內側露出的雙層竹排結構。
“夾層。中間填稻草，隔熱用。冬天保暖，夏天隔日頭。”
沈妙儀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她轉過頭，衝沈懷瑾喊：“哥！這個比咱家京城的暖房還講究！”
沈懷瑾沒接話。他蹲在溝槽邊，用手指摸了一下陶管的接縫處。灰線勻稱，管口對得嚴絲合縫。他再看地面，每隔三尺一個標記樁，樁上刻著編號。
不是隨便搭的。是有圖紙、有規劃、有施工標準的。
他站起身，看了張曉禾一眼。
張曉禾站在一旁，面色平靜。
沈懷瑾沒說話，繼續往坡上走。走到藥田邊緣時，他停住了。
東坡、北坡、南坡，三片區域劃分清晰。綠油油一片，間距一致。藥田邊上每隔二十步插著一根竹竿，竹竿頂部綁著布條，迎風晃動——標界用的。
他正看著，坡上傳來幾聲低沉的犬吠。
黃公犬從東坡方向過來了。它沒沖人叫，站在離沈懷瑾五步遠的地方，耳朵豎著，鼻子翕動，嗅了幾下。
張曉禾輕輕揮了一下手。喊了一聲‘’回去。‘’大黃狗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回去了。
沈妙儀的眼睛都首了。
“好乖的狗！”她追上兩步，大黃狗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躲也沒湊近，踩著穩定的步子回了東坡高地。
“它聽你的話？”沈妙儀躥到張曉禾面前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麼訓的？”
“有耐心就行。”
“教我！”
張曉禾看了她一眼。十三西歲的姑娘，額前碎髮被汗粘在腦門上，兩頰曬得通紅，一雙黑亮的眼睛裡全是興奮。跟個炮仗似的，一點就著。
“你先告訴我你是誰。”張曉禾說。
沈妙儀一拍腰間皮帶，挺起胸脯：“沈妙儀！京城來的！他妹妹！”她指了指遠處正跟張德貴說話的沈懷瑾。
“會拳腳？”張曉禾掃了一眼她小臂上的擦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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