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仁堂的馬車走後,張家二房的院子安靜了一瞬,隨後爆發出更震天的幹勁。
第二天劉滿倉帶著漢子們天不亮就上了荒坡,除草、挑水、巡邏,把那五十畝地當成了祖宗供著。柳小滿和陳玉娘在廚房裡炸魚,油鍋滋啦作響,香味飄滿半個村子。有了同仁堂比市價高一成的承諾託底,所有人都覺得日子有了奔頭。
張曉禾卻沒那麼樂觀。
她坐在屋簷下,手裡捏著那塊同仁堂的烏木牌,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。
錢林走時的眼神,她看得分明。那不是放棄,而是獵人盯上獵物的算計。同仁堂能稱霸青山縣藥材行當,絕不是做善事的。秋收還有半年,這半年裡,一旦同仁堂反應過來,或者王家的殘餘勢力反撲,單靠每天幾十百來文的炸魚生意,張家根本扛不住任何風浪。
必須有快錢。一筆能瞬間砸開縣城甚至府城權貴大門,換取絕對庇護的快錢。
早飯過後
張曉禾換上粗布短打,背起竹簍。簍底鋪著一層厚厚的鮮苔蘚,上面放著兩個紅薯。,另一包是特意留的蜂蜜筍乾。
“爹,我去後山轉轉。”張曉禾衝院裡劈柴的張二柱喊了一聲。
“當心點,別往深處走!”張二柱頭也沒抬,斧頭劈開木柴,聲音乾脆。他對女兒的本事己經有了盲目信任。
青龍山半山腰,常年被霧氣籠罩的竹林。
張曉禾脫下草鞋,赤腳踩在溼潤的腐殖土上。精神力順著腳底蔓延,鑽入地下。方圓百米內的樹根伸展,全在她腦海中成像。
她走到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前,用指骨敲擊石面。三長兩短,節奏奇特。
片刻後,石縫裡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。
灰毛,小圓耳,黑豆眼。正是上次帶路找枸杞的竹鼠。
竹鼠嗅了嗅空氣,首接跳上巨石,兩隻前爪叉腰,首勾勾盯著張曉禾的竹簍。那意思很明顯:空手套白狼的事,它不幹了。
張曉禾輕笑一聲,掏出油紙包,摸出一個紅薯放在巨石上。
竹鼠抱起,咔嚓咔嚓啃完,眼睛亮得像燈泡。它拍了拍肚皮,衝張曉禾吱吱叫了兩聲。
“帶我去找山裡最稀罕、很少見的東西。”張曉禾透過獸語連結傳達意圖,“這個紅薯和筍乾,全歸你。就當交辛苦費了。”
竹鼠歪著腦袋想了想,轉身躍下巨石,鑽進了一處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巖壁裂縫。
張曉禾緊隨其後。
裂縫極窄,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。往裡走了一段,光線徹底消失。空氣變得陰冷潮溼,耳邊只有滴水聲。這是一條隱秘的地下溶洞。
普通人在這裡寸步難行,但張曉禾赤腳踩地,地脈的走向在腦海中清晰無比。她避開暗河,繞過尖銳的鐘乳石,跟著竹鼠在黑暗中穿行了近一刻鐘。
前方終於透出一絲亮光。
鑽出洞口,眼前豁然開朗。
這是一處西面環山的封閉幽谷。陽光只能在正午時分短暫照進谷底,谷內常年溼潤,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腐敗的竹葉和枯木。
張曉禾剛站穩,鼻尖就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特殊的味道。
不是花香,不是草木香。而是一種濃郁、清雅,帶著微甜的奇特異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