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吸了吸鼻子，目光落進竹簍。
深綠色的菌帽，雪白中空的菌柄，還有那層層疊疊的白色網罩。
“哐當。”
茶盞失手落地，摔得粉碎。茶水濺溼了秦管事的綢緞裙襬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幾步跨到桌前，死死盯著竹簍裡的東西，呼吸急促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秦管事聲音發顫，雙手懸在半空，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竹蓀。我們那叫它雪裙仙子。”張曉禾語氣平淡。
“胡說！這是竹明！是竹參！”秦管事猛地轉頭，死死盯住張曉禾，“你從哪弄來的？這可是貢品！大虞朝只有南疆深山裡才偶爾能尋得幾株，你這……你這竟有半簍！”
“青龍山深處。”張曉禾迎著她的目光，沒有半分怯意，“秦管事見多識廣，驗驗貨吧。”
秦管事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中的驚駭。她從抽屜裡取出一雙銀筷，小心翼翼地撥開樹葉。
每一朵都完好無損，色澤雪白，沒有一絲斑點。剛出土的鮮貨，甚至還帶著清晨的露水。
極品。絕對的極品。
秦管事的手微微顫抖。府城柳家老太君幾天後七十大壽，正愁沒有能壓軸的頂級壽禮。若是把這批鮮竹明送去，做一道名菜……
她不敢想這能換來多大的功勞。
“曉禾。”秦管事首起身，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這批貨，我要了。你開個價。”
“秦管事是行家，我不懂這貢品的行情。”張曉禾退後半步，把主動權交出去，“您看著給。若價格合適，以後這青龍山的竹明，雲香食肆獨佔。”
這句話，正中秦管事死穴。
獨佔。意味著源源不斷的頂級資源。
秦管事在賬房裡來回踱步，腦中快速盤算。
半晌，她停下腳步，伸出五根手指。
“一兩銀子一錢，十兩銀子一斤。這半簍大概兩斤半，我給你二十五兩。”秦管事試探著開口。
張曉禾笑了。
她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蓋竹簍上的苔蘚。
“秦管事欺負我不懂行。”張曉禾動作利落，“貢品若只值十兩銀子一斤，那也不配上貴人的餐桌。我還是去縣城碰碰運氣吧。同仁堂的錢管事這幾天正好在鎮上，想必他對這等極品藥食同源之物，也會很感興趣。”
提到同仁堂，秦管事臉色微變。
“等等！”秦管事一把按住竹簍邊緣，咬了咬牙，“五十兩！五十兩一斤！我全要了！”
這己經是她能動用的最大許可權。
張曉禾手上的動作停住。‘’成交。‘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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