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拉過長凳，讓陳玉娘坐下。
“娘，這九蒸九曬的活，以後得交給你。”
陳玉娘一驚，連連擺手。
“不行不行，這麼貴重的東西，娘弄壞了咋辦？”
“您做飯的手藝全村最好，火候拿捏得最準。”張曉禾看著母親粗糙的手，“這門手藝，就是咱家以後的傳家寶。只要您學會了，同仁堂就算把鎮上的藥材全壟斷了，也卡不住咱家的脖子。”
陳玉娘愣住，看著女兒平靜的眼睛，慢慢點頭。
“好，娘學。”
“記住幾個要點。”張曉禾盯著灶膛裡的火，“第一，每次蒸，必須蒸透。，不能夾生。蒸到通體發軟，內裡熟透。看黃精的顏色，從黃褐色變成熟栗色，表面發亮，才算第一蒸完成。”
‘’全程不能粘鐵，只用木盆，陶瓷，不然就會發黃髮黑，藥性變差。‘’
“第二，蒸透後，拿出來在太陽下暴曬。曬到外皮乾硬發皺，內裡還有點軟，也就是八成幹。千萬不能曬得邦邦硬，乾裂了，那樣就成死藥了。”
“第三，曬乾後，再拌黃酒，再上鍋蒸。如此反覆九次。”
陳玉娘聽得入神，嘴裡默默唸叨。
“九次之後，黃精內外烏黑髮亮，質地軟糯，味道甘甜，一點刺喉的感覺都沒有。”張曉禾頓了頓，“那時候，它就不叫黃精了，叫仙人餘糧。”
‘’既能自家食用滋補身子，又能拿去即使售賣，最是值錢。‘’
兩個時辰過去。
日頭上樹梢。
“退火。”張曉禾出聲。
陳玉娘趕緊抽出灶膛裡的桑木，用水澆滅。
張曉禾掀開木鍋蓋。
一股濃郁的熱氣沖天而起。藥香混合著醇厚的酒香，瞬間瀰漫了整個小院。這香味不苦不澀，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焦甜味。
陳玉娘深吸了一口氣，原本有些痠痛的腰背，竟覺得輕鬆了幾分。
白紗布上，原本土黃色的黃精片，己經變成了誘人的熟栗色。表面油潤髮亮。
張曉禾捏起一片，放進嘴裡。
牙齒咬合。初入口，有一絲酒的微苦，緊接著是黃精本身的甘甜。咀嚼幾下，咽喉處仍有輕微的麻澀感。
毒性去了一成。藥力被激發了兩成。
她閉上眼，異能感知順著食道蔓延。一股微弱但純粹的生機在體內散開，溫潤著五臟六腑。
成了。
“好東西。”張曉禾睜開眼，吐出三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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