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閉上眼。
精神力全開。
腳底的感知範圍從三步擴大到十步、二十步、五十步。整個幽谷地下的菌絲網路在她腦中鋪展開來，清晰得驚人。
三種。
不。西種。
第一種菌絲最多，分佈最廣，訊號溫和，應該是普通的平菇或木耳類。
第二種集中在谷地西側一棵老櫟樹根部，訊號較強，張曉禾辨認了一下——猴頭菇。還是活的菌絲體，狀態極好。
第三種。是她一個月前採的竹蓀
往前走在幽谷最深處，緊貼著東側斷崖的底部，有一片獨立的菌絲群落。這片菌絲和其他三種完全不同——它的訊號強度是其餘所有菌絲的數倍，活性高得發亮，而且向地下扎得極深，至少兩尺以上。
張曉禾的腳趾不自覺地摳緊了地面。
她朝那個方向走了二十步。訊號越來越強。
斷崖下堆著一層半朽的枯木，枯木表面長著一層暗紅色的東西。
她蹲下來，撥開枯葉。
暗紅色的菌蓋，表面有一層細密的漆光，邊緣呈深褐色，內側是乳白色的細孔。菌柄粗壯，紮在腐木深處，紋路清晰。
靈芝。
野生靈芝。
不是一株。是一片。
張曉禾數了一下，目力所及至少十七株，大小不一，最大的一株菌蓋有成人巴掌那麼寬，最小的才拇指頭大，剛冒出頭。
而地下的菌絲網路告訴她，這片靈芝群落的根系範圍遠比地面看到的大。菌絲向西周延伸出去至少三十步，深入腐殖層兩尺多，形成了一個完整的、自給自足的生態。
這不是普通的靈芝。
在現代，野生靈芝的人工馴化是一個技術難題。但眼下，她腳底踩著的這片菌絲網路活性之強、密度之高，遠超她在現代知道的任何一個優良菌株。
帶回去，接種到大棚裡的培養基上，成功率至少七成以上。
張曉禾的手按在那株最大的靈芝旁邊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六座大棚，終於有了靈魂。
她正要伸手採集菌絲樣本，大黃狗突然從身後竄上來，一口叼住她的袖子往後拽。
張曉禾一愣。
大黃狗鬆開嘴，轉向東側斷崖上方，喉嚨裡發出一種她從沒聽過的聲音。不是警告的低吠，不是緊張的嗚咽，是一種壓到極致的、顫抖的嘶聲。
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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