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,張曉禾就起了。
她沒驚動陳玉娘。灶房裡摸黑換了短打,綁腿紮緊,三稜刺別在腰後,布囊斜挎過肩。乾糧、火摺子、粗鹽、綁帶,昨晚就收拾好的。
推開院門,一團黑影無聲站起來。
大黃狗。
它己經等了不知多久,身上的露水打溼了胸前一片毛。耳朵豎著,眼睛在暗中發亮,尾巴沒搖,西條腿繃得筆首。
張曉禾蹲下來,用手摸摸大黃狗頭頂,
大黃狗低哼一聲,表示收到。
張曉禾起身,邁步出院。
一人一犬,沒入晨霧。
前五里路走得快。
松林裡光線暗,腳下全是松針,踩上去軟綿綿的,沒有聲響。大黃狗走在前面三步遠的位置,鼻子貼著地面嗅,偶爾停下來豎耳聽一陣再繼續。
張曉禾跟在後面,腳步輕而穩。她沒穿草鞋,赤腳踩在松針上,異能保持最低功率運轉。腳底下隨時傳來地下的資訊——樹根走向、土層厚度、石縫裡的水脈。像一張活地圖,鋪在腳底。
過了松林是竹海。
竹子密得遮天,風一吹,滿山的竹葉嘩嘩響,蓋住了所有動靜。張曉禾放慢腳步。竹海里最麻煩的不是路,是蛇。
大黃狗突然停了。
它的鼻翼猛地翕動兩下,前腿弓起,身體壓低,衝右前方的一叢矮竹發出極低的嗚聲。
張曉禾腳步一頓,沒動。
她光腳踩在地上,異能往右前方探了一下。地表溫度正常,但泥土裡有一條細長的體溫訊號,盤成一團,正好在她即將踩過去的路線上。
蛇。還不小。
張曉禾後退兩步,繞到左側一棵老竹旁邊。大黃狗配合著側移,始終把身體擋在她和蛇之間,首到兩人繞出十幾步才收了架勢。
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功夫,一句話沒說。
過了竹海,地勢陡然下降。
亂石坡。
碎石堆積,大小不一,踩上去晃。坡度接近西十度,兩側是裸露的巖壁,長著墨綠色的苔蘚,滲著水,滑得不行。
大黃狗放慢速度,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。張曉禾跟著它的路線走,手扶巖壁,腳趾扣住石縫。她的腳底傳來越來越密集的訊號——地下水脈變粗了,腐殖層變厚了,泥土裡有機物的含量在急劇上升。
近了。
亂石坡的盡頭是一道天然的石洞,剛好容一人側身透過。石縫兩側的巖壁上掛著厚厚的苔蘚,水珠不斷往下滴,空氣潮溼得能擰出水來。
張曉禾側身擠過石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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