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趕跑了。”張曉禾看著他，“只要別再來撓門，我也懶得追。”
話只說三分。周管事心裡一凜。這丫頭知道賊的底細，甚至可能知道賊背後的主使，但她壓住了沒報官。沈大人說得對，這十二歲的農家女，絕不簡單。
周管事收斂了輕視，從袖中掏出一封灑金請帖，雙手遞過：“我家小姐兩日後在鎮上福滿樓設宴，請姑娘務必賞光。”
張曉禾接過請帖，沒急著看，反而問道：“福滿樓？”
“正是。”周管事笑了笑，切入正題，“實不相瞞，福滿樓的東家與我家大人有些交情。昨日小姐在府裡唸叨姑娘做的辣醬，正好福滿樓的東家在場，想嘗一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盯著張曉禾的眼睛：“東家的意思是，想長期收購姑娘的辣醬。價錢好商量，一罐五十文，有多少要多少。不知姑娘意下如何？”
五十文一罐，在青山鎮絕對是高價。陳玉娘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張曉禾卻沒露出半點喜色。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沈懷瑾好手段。借妹妹的嘴，用福滿樓的訂單，光明正大地往她手裡塞錢。這不是天上掉餡餅，這是試探她的胃口，也是在鋪一張網。有了這層生意往來，縣衙的人以後進出青龍村就名正言順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福滿樓是鎮上最大的酒樓，那裡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，最好的情報集散中心。
那個“不掛牌子的茶鋪”，福滿樓的掌櫃絕對知道底細。
“周管事，”張曉禾停下敲擊的手指，抬眼首視對方，“辣醬我可以供，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姑娘請講。”
“賣多少我說的算”張曉禾語出驚人。
周管事愣住了：“張姑娘，賣東西還怕多嗎？越多越掙錢。”
“我沒空天天熬醬。”張曉禾打斷他，語氣乾脆，“大棚裡種的藥材才是我的大頭。辣醬-----。”
“這……我回去告訴福滿樓的東家。”
“他會答應的。”張曉禾站起身，走到灶房，拿出那個擰緊了蓋子的半罐辣醬，放在周管事面前，“你把這個帶回去。告訴他，配方里有一味草藥，只有我知道怎麼炮製。沒有這味藥，他做出來的醬只有辣，沒有回甘。”
那味藥，其實就是紫蘇。
周管事看著桌上的半罐辣醬，再看看眼前這個神色冷冽的少女，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這哪裡是個農家女，這分明是個在商場裡浸淫多年的老狐狸！
“好，話我一定帶到。”周管事站起身，拱了拱手，“那兩日後的宴席……”
張曉禾拿起請帖，“兩天後，我親自去福滿樓找掌櫃談。順便，也去拜會沈小姐。”
周管事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提著那半罐辣醬走了。
馬車離開村口的時候，一隻灰喜鵲撲稜稜落在張曉禾院牆的枝頭上。
“嘰嘰——”
張曉禾抬頭。
獸語資訊傳來‘’那兩個飛賊，回了青山鎮城西的茶鋪。‘’
茶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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