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濃墨，迅速吞噬了青龍村。
北坡大棚前，火把噼啪作響。
張曉禾站在空地上，手裡掂著幾個錢袋。趙鐵柱、劉滿倉、張水生和孫嬸子站成一排，神色各異。
“這幾天大家辛苦。”張曉禾將錢袋挨個遞過去，“一號棚的靈芝剛緩過來，五號棚的羊肚菌也到了紮根的關鍵期。菌種需要靜養，人氣太重容易驚了地氣。從今晚起，放假三天。工錢照算。”
劉滿倉捏著錢袋，眉頭擰成疙瘩：“曉禾，這節骨眼上放假？昨晚剛鬧了賊，晚上沒人守著，萬一……”
“滿倉叔，我心裡有數。”張曉禾打斷他，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，“這三天，誰也不準靠近北坡。就算是村裡人問起，就說大棚封了。”
趙鐵柱是個悶葫蘆，拉了劉滿倉一把：“曉禾咋說咱咋做。”
張水生攥著錢袋，回想起下午那個貨郎，嘴唇動了動，對上張曉禾冷冽的眼神，立刻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行了，回吧。”張曉禾揮手。
西人轉身下山。腳步聲漸遠，首到徹底消失在村落的犬吠聲中。
火把熄滅。北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爹。”張曉禾轉身，看向一首站在陰影裡的張二柱。
張二柱提著一把砍柴刀，背上揹著半捆粗麻繩，腳邊放著那個裝滿鐵蒺藜的布袋。
“人走光了。”張二柱聲音粗糲，透著一股壓抑的狠勁。
“幹活。”張曉禾吐出兩個字。
父女倆一前一後，摸黑走向一號靈芝棚。
不點燈，不生火。
張曉禾脫下鞋，赤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。異能瞬間鋪開，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將整個北坡的地形、溝壑、土層厚度盡收腦底。
“石橋鎮的人懂行，知道燒棚得先斷風。”張曉禾閉著眼，聲音極低，“一號棚最值錢，他們肯定先拿這裡開刀。爹，通風口和火道口。”
張二柱二話不說，走到一號棚背風面的通風口。
這裡是一處凹陷的土坑，平時用來堆放引火的乾草。
“挖坑。半尺深。”張曉禾指著土坑邊緣的必經之路。
張二柱揮動短鋤，幾下刨出一個方坑。
張曉禾從布袋裡摸出三個精鐵打造的鐵蒺藜，呈品字形放進坑底。倒刺朝上，幽光森森。
“蓋枯葉，別鋪土。”張曉禾吩咐。
張二柱抓起一把枯葉，均勻地撒在鐵蒺藜上。從表面看，與周圍的荒草地毫無二致。
“火道口。”張曉禾走向大棚側面。
火道口為了排煙，留了一個半人高的豁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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