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耳聽不見，但狗聽得見。
“大黃。”張曉禾低喝。
大黃狗從黑暗中竄出，幽綠的眼睛盯著主人。身後，西條大狗悄無聲息地散開。
張曉禾蹲下，指了指地上的魚線，又指了指大棚兩側的黑暗角落。
獸語波動傳出。
“線響，咬腿。不準叫。死口。”
大黃狗喉嚨裡滾過一聲極低的嗚咽，帶著西條狗迅速隱沒在五個方位的死角里。
形成一個完美的口袋陣。
“爹，上網。”
張二柱扛起一張浸過桐油的粗網。這是漁民用來捕大魚的拖網，極重。
父女倆爬上大棚後方的土坎，將大網懸掛在兩棵樹的枝椏上，用活釦固定。拉繩的一端，攥在張二柱手裡。
萬事俱備。
夜風很涼。
張曉禾坐在土坎下的陰影裡，手裡把玩著那把三稜刺。
張二柱像一尊鐵塔，蹲在她身旁，呼吸悠長平穩。
子時正。
雲層遮住了月亮，天地間伸手不見五指。
“來了。”張曉禾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。
腳下的泥土傳來極其微弱的震動。
不是一個人的腳步。
是一輕一重，兩個人。
輕的那個，腳步虛浮，心跳極快。重的那個，步伐沉穩，落地無聲。
張曉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張大柱，你果然把人帶進來了。
竹林外圍。
張大柱渾身發抖，手裡死死抱著那個裝滿火油的陶罐。
“大……大兄弟，前面就是一號棚。”張大柱壓低聲音，牙齒打顫，“俺……俺就不進去了吧？”
戴著氈帽的貨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，刀子般的目光刺過去：“拿了銀子想退縮？你帶路，把油潑在通風口，我來點火。敢跑，我現在就宰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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