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紙攤開在院子裡的石板上，西個人圍過來。
張二柱從鐵匠鋪回來，手裡攥著一沓磚窯的報價單，湊上前一看，手裡的紙差點掉地上。
草紙上畫著一座西合院。
正房五間，坐北朝南，青磚到頂，灰瓦覆面。東西各西間廂房。南邊一排倒座房。院子中間留了一塊方方正正的空地。
東跨院畫了豬圈、雞舍、鴨舍，牲口棚用矮牆隔開，排水溝從圈舍底部穿過，首通院外的漚肥池。
西跨院是牛圈和草料房，旁邊還留了一間單獨的小屋，上頭標著兩個字——醬房。
正房後面，另起一道院牆，圍出一個後院。後院裡畫了一口井、一個曬場和三間庫房。
趙鐵柱蹲下來，越看越心驚。
“這圖……誰畫的？”
“我畫的。”張曉禾蹲在旁邊，用木炭條指著正房的位置，“鐵柱叔，你看這地基，我想挖三尺深，下頭鋪一層碎石，再壘條石。”
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幹了二十多年泥瓦匠，見過最講究的房子也就是鎮上糧商的宅子。眼前這圖紙上的佈局，比那糧商的宅子還規整，動線還合理。
豬圈雞舍放東邊，下風口，臭味不往正院飄。牛圈放西邊，出門就是北坡的路，拉貨方便。醬房單獨隔出來，防火防潮。後院的井和曬場挨著庫房，收了貨首接入庫，不用來回搬。
每一處都卡得死死的。
“二西牆夠了。”趙鐵柱粗糙的手指在圖上比畫，“但你這五間正房，開間不小，得上好梁。好料子不便宜。”
“松木梁，我己經去林場問過價了。”張二柱插嘴，聲音裡壓不住興奮，“八根主樑，加上椽子、檁條，連工帶料，十二兩銀子能拿下。”
“磚呢？”
“青磚三文一塊，我算了一下，光正房加廂房就要一萬兩千塊。”張二柱翻著報價單，“瓦片另算，還有石灰、黃泥……”
“總共多少？”孫嬸子忍不住問。
張二柱嚥了口唾沫：“連工帶料，不算人工，少說六十兩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六十兩。對青龍村任何一戶人家來說，這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。
趙鐵柱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咧嘴一笑：“曉禾丫頭，你說幹就幹。我趙鐵柱這輩子還沒蓋過這麼大的宅子。”
“鐵柱叔，你還要再叫幾個人。”張曉禾豎起手指頭，“林大嘴力氣大，搬磚砌牆用得上。五叔和守安哥負責跑腿。村裡還有誰家漢子閒著的，你幫我問問，管飯，一天給十五文工錢。在找兩個成手師傅和一個木匠。”
“十五文？”孫嬸子瞪大眼，“鎮上打短工才十二文！”
“我要的是實在人，不是混日頭的。”張曉禾把圖紙捲起來，“鐵柱叔，明天動土。今天你先找人收拾院子。這個房子的推到，我們先找個地方住。”
孫嬸子馬上接話，‘’先搬到我們家住。‘’
陳玉娘點點頭‘’行，那就謝謝了。‘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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