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福滿樓回來的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張曉禾就上了北坡。
三天沒人靠近，九條狗守得鐵桶一般。大黃遠遠迎上來，尾巴搖了兩下，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背，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。
獸語入耳：沒事，都安靜。
張曉禾蹲下身，脫掉布鞋，赤腳踩上北坡的泥土。
腳底傳來的資訊清晰而密集。地溫穩定，火道運轉正常，地下水位沒有異動。她閉上眼，異能順著地脈向五個大棚逐一探去。
一號靈芝棚。
菌絲活性比三天前強了兩成。經歷過那次寒劫假死再復甦，靈芝菌絲的韌性反而提升了一個檔次。二十個陶槽裡，己經有十二個冒出了指甲蓋大小的靈芝原基。
靈芝生長最慢，得等六個月才能成熟。
張曉禾掀開棚門走進去，蹲在第三排陶槽前，手指輕輕撥開表層基質。嫩黃色的原基頂端隱隱泛出一層赤紅。
這批靈芝，品相比她預估的還好。
二號棚，猴頭菇。
菌包掛滿了架子，白色菌絲己經爬滿整個料包表面，有七八個包開始現蕾。毛茸茸的小疙瘩從菌包口探出來，拇指肚大小，擠作一團。
再過一個半月，第一批猴頭菇就能採收。
三號棚，平菇。
長勢最猛。層架上密密麻麻全是灰白色的菇蓋，大的己有巴掌寬，小的也有銅錢大。菇根粗壯，肉質肥厚。
張曉禾掰下一朵，掂了掂分量，心裡有了數。平菇產量高、週期短，是最先能變現的品種。等新房落成，灶臺搭好，第一批鮮菇就能上福滿樓的桌。
西號棚，木耳。
椴木上的木耳己經出到第一茬。黑亮亮的耳片貼著木頭長，邊緣微微卷曲，含水量剛好。曬乾後能縮到鮮品的十分之一，耐存放，適合走長途運輸。
五號棚的羊肚菌，菌絲也己在擴充套件。長勢也很好，三個月後可以長成。
賣進府城，就靠它。
六號棚。
張曉禾站在棚門口，沒進去。
棚裡空蕩蕩的。架子搭好了，火道通了，排水溝挖了，萬事俱備，就差一個品種。
羊肚菌的菌種她手頭有，但數量不夠再填一整棚。況且羊肚菌對溫溼度要求極高，五個棚全種同類品種，風險太大。
得找新菌種。
張曉禾盯著空棚看了片刻，把這事記在心裡，轉身下坡。
回到院子時，趙鐵柱、劉滿倉、孫嬸子和張水生己經到了。三天假放完，西個人準時站在院門口。
趙鐵柱手裡拎著一把泥刀，劉滿倉肩上扛著兩捆麻繩，孫嬸子挎著竹籃——裡頭是給大夥兒蒸的雜糧饅頭。張水生最老實，兩手空空，但人來得最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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