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十
青龍村家家戶戶都在地裡搶收麥子。婦人小孩齊上陣,連村口的黃狗都跟著下地去攆偷吃麥穗的麻雀。
張家新宅卻很安靜。
張家沒有地。以前老宅的地全在張老頭名下,分家時張二柱一分田都沒分到。如今僱工們全放了假,作坊停工,院子裡空蕩蕩的。
張二柱坐在屋簷下編竹筐。陳玉娘在旁邊縫補冬衣。樂安和小妹蹲在牆角餵雞。
張曉禾從東廂房走出來。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,綁緊了褲腿,背起一個半人高的空竹簍。腰帶上彆著那把磨得飛快的柴刀。
“爹,娘。我進趟深山。”張曉禾邊走邊說。
張二柱手裡的竹條一頓,猛地站起身。“深山進不得。有野豬和長蟲。爹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張曉禾停下腳步,看著張二柱。“中秋快到了。外圍的山貨不夠看,我去山裡轉轉。我一個人走得快,天黑前就回來。”
張二柱眉頭擰緊,伸手去拿牆角的扁擔。
陳玉娘放下針線,拉住張二柱的胳膊。“二柱,曉禾心裡有數。”
張二柱嘴唇動了動,他知道閨女本事大,但深山老林不認人。
“爹放心,我不往深處鑽。”張曉禾推開院門,大步走出去。
越過北坡的菌棚,張曉禾踏入真正的後山。
樹木變得高大遮天。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。腳下的落葉極厚,踩上去發出沉悶的沙沙聲。
張曉禾西下看了一眼,確認無人。
她脫下布鞋,塞進揹簍。赤足踩在微涼的泥土上。
異能開啟。
地下兩米內的根系網路瞬間映入腦海。活根的脈動、枯根的腐朽、蟄伏的蟲卵、地下水脈的走向,全部清晰呈現。
她順著植物生機最旺盛的方向往上走。
走了半個時辰。頭頂的樹枝突然劇烈晃動。
“嘰嘰!兩腳獸進界了!砸她!”
幾顆乾癟的橡子從天而降,精準地砸在張曉禾腳邊。
張曉禾抬頭。頭頂的紅松樹杈上,蹲著一隻大尾巴紅松鼠。它正舉著一顆松果,準備往下扔。
張曉禾清了清嗓子,喉嚨裡發出奇異的頻率,模擬出松鼠的語言:“別砸。做個交易。”
紅松鼠驚得炸毛,爪子裡的松果首接掉了下來。“你會和我說話?你是哪座山的妖怪?”
“我是誰不重要。”張曉禾從兜裡摸出一把炒熟的黃豆,扔在樹下的青石上。“十粒熟豆。換你幫我找這片山裡最大的松塔,還有最肥的榛蘑。”
紅松鼠聳動鼻子。熟豆的香氣首往它鼻子裡鑽。它從樹幹上倒竄下來,兩隻前爪抱起一顆黃豆塞進嘴裡,嚼得咔咔響。
”!來我跟!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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