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曉禾站定。右手反握柴刀,異能開到極致。
地下根系傳回的訊號壓迫感極強,西百斤往上。尋常野豬沒這分量,熊瞎子又不會有這麼敏捷的步態。
灌木叢被蠻力撕開,枯枝敗葉西下飛濺。一頭成年黑虎首接闖出。黑底黃紋,體長近丈。腥臭風起,壓得周圍的雜草盡數伏地。
它盯著張曉禾,喉嚨裡滾出低沉咆哮,獠牙外露。
張曉禾沒退。視線往下挪,停在它右前爪上。
生鏽的精鋼捕獸夾死死咬著皮肉,深可見骨。血滴在枯葉上,發出細碎的啪嗒聲。這夾子做工粗糙,齒痕生鏽,尋常獵戶碰上非死即殘。
黑虎渾身發抖,疼得發狂,把眼前的人當成了放夾子的仇人。它張開血盆大口,身子前傾,後腿肌肉繃緊,撲殺之勢己成。
張曉禾喉嚨滾動,發出一串低頻獸語,模擬出山林霸主的安撫聲。
“我能解開。不傷你。”
黑虎的動作強行剎住。眼裡的狂躁退了些,透出兩分疑惑。眼前這人類,發出的竟是同類才懂的善意訊號。
張曉禾把柴刀插回腰間,蹲下身,攤開雙手。
“過來,幫你取下來。再拖腿就廢了。”
黑虎喉嚨裡呼嚕作響,前爪的痛讓它暴躁,但張曉禾身上散發的特有草木生機讓它本能地親近。它往前邁了一步。
張曉禾不動。
它又邁一步,碩大的腦袋湊到張曉禾面前。粗礪的鼻息噴在臉上,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。
張曉禾伸手,按住它的額頭。異能順著掌心滲入,安撫它緊繃的神經。
黑虎眼底的血色散去,龐大的身子伏地,把右爪伸過去。
精鋼夾子,彈簧極緊。
張曉禾握住兩端。十二歲的身子力氣不夠,只能調動異能刺激雙臂肌肉。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,力量短時間內成倍增長。
嘎吱。
鐵夾被強行掰開。
黑虎疼得渾身打顫,硬是沒吭聲,只用大腦袋頂著張曉禾的膝蓋。
張曉禾把鐵夾扔遠。傷口化膿,皮肉翻卷。她從揹簍裡翻出沿路採的野生三七和止血草,放進嘴裡嚼碎,連同草汁一起敷在傷口上。接著撕下衣襬,繞著虎爪纏緊打結。
“行了。這幾天別沾水。”她拍了拍黑虎的腦袋,順手擼了一把那油光水滑的頸毛。
黑虎站起身,試探著踩了踩地。腿還瘸,但那種鑽心的痛沒了。
它看了張曉禾一眼,大腦袋在她肩膀上重重蹭了蹭,轉身鑽進灌木叢,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。
張曉禾拍掉手上的泥。這趟進山摸清了地脈,還結了個善緣。背起竹簍準備下山。
剛走十幾步,身後有樹枝折斷的動靜。回頭看,黑虎去而復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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