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入冬後呢?”
“再過半個月河面結冰,漁民得到深海去打魚,活魚的價錢會翻倍。到時候別說西文,八文都買不到。”
林春杏和柳小滿手裡的動作停了。魚丸生意全靠活魚撐著,斷了貨源,這臺印鈔機就得停擺。
張曉禾將雜魚扔回筐裡。視線掃過滿院鮮魚,落回牆角的廢料盆上。她走到案板前,抽出一把剔骨尖刀。
“買賣不能停。趁現在魚賤,把冬天的錢提前賺出來。”
刀尖點了點牆角。
“三嬸,去把那盆魚骨頭洗乾淨,剁成兩寸長的段。五嬸,把那兩筐小雜魚去鱗掏內臟,不用去骨。”
林春杏沒動彈。
“曉禾,那骨頭卡嗓子,會吃出人命的。這要是賣給酒樓,客人吃出毛病,咱家招牌就砸了。”
“照做。”張曉禾沒多解釋。
半個時辰後,食材處理乾淨。
張曉禾站到灶臺前。拿過瓷盆。倒入麵粉和紅薯澱粉,打入三個雞蛋。加鹽、花椒粉、茱萸碎,兌水攪成濃稠的麵糊。
“燒火。”
鍋裡倒油。油麵起青煙。她抓起一把剁好的魚骨,裹滿面糊,抖落多餘漿液。貼著鍋邊,將魚骨滑入油中。
熱油翻滾。麵糊膨脹定型。張曉禾持長筷撥動。魚骨炸至微黃,撈出控油。
復炸才是關鍵。
灶膛添柴。油溫燒熱,魚骨再次下鍋。只炸了十個呼吸。撈起控油。魚骨表面炸成透亮的金紅色。
瀝乾油分,撒上一層孜然和細鹽。香氣順著熱氣往上頂。
“嚐嚐。”張曉禾將漏勺遞給張五柱。
張五柱看著那帶刺的骨頭,嚥了口唾沫。捏起一塊,閉著眼,謹慎咬下。這架勢堪比吞毒藥。
沒扎嘴。面衣酥脆掉渣。內裡的魚骨被高溫徹底酥化,嚼起來咯嘣作響。魚鮮混著花椒的微麻,順著舌根往下鑽。
張五柱張大嘴,連嚼了幾下,連骨頭帶渣全嚥了下去。
“骨頭全酥了!一點渣都不剩!”
林春杏算盤打得精,拿過一塊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語調拔高。
“曉禾,這魚骨頭等於白撿的。這要是拿出去賣,全是純利!那些苦哈哈的腳伕買不起好酒好肉,花幾文錢買包這玩意兒解饞,保準搶著要!”
柳小滿湊過來也嚐了一塊,連連點頭。
“這味拿去下酒,鎮上那些酒鬼能把盤子舔乾淨。咱家這手藝,絕了。以前怎麼就沒想過炸骨頭呢,白扔了那麼多錢。”
張曉禾將剔骨尖刀拍在案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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