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二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爺爺,你現在回老宅。”張曉禾回頭,“告訴高鳳梅,訂婚宴照辦,紅綢多掛,排場越大越好。順便告訴小香,別怕,我們會想辦法救他。”
張老根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出溜下去:“你這不是把小香往死裡逼嗎!”
“我要的是王麻子身敗名裂,死無葬身之地。”張曉禾語調平穩,滿是涼意,“不把事情鬧大,官府怎麼抓人。”
張老根沒敢多問。他拄著柺杖,連夜摸回老宅。
送走張老根,張曉禾立在院中。
夜風很冷。
她閉上眼,意識沉入地脈。無形的網鋪開,穿過青龍村,一路向鎮上蔓延。
鎮西頭。一隻缺了半隻耳朵的流浪黑貓從牆頭躍下,無聲無息落在王家後院。暗溝裡,十幾只碩大的灰鼠鑽出鐵網,貼著牆根溜進正房和地窖。
張曉禾站在自家院子裡,視覺與嗅覺跨越空間,與獸群連通。
黑貓蹲在正房窗臺上,透過窗戶縫隙往裡看。
屋裡點著油燈。王麻子光著膀子坐在床沿,滿臉麻坑,一身橫肉。他正往身上抹藥。胸口、後背、大腿內側,長滿了一片片紅斑和流膿的爛瘡。空氣裡全是刺鼻的腥臭味。
黑貓將畫面傳回。
張曉禾睜眼。
楊梅大瘡。病入膏肓。這種髒病,沾上就是死。王麻子買小香,除了圖謀作坊,更抱著採陰補陽的陰毒心思。真夠噁心。
地窖方向,灰鼠群帶回來的資訊更驚人。
王家廢棄的地窖裡,藏著兩個人。灰鼠順著牆縫爬進去。地窖沒有燈,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和金瘡藥味。兩個男人靠在牆角,手裡死死抱著帶血的鋼刀。旁邊的地上扔著一個破布包袱。包袱口敞開,露出幾錠白花花的銀子。底部印著官府的印記。
張曉禾收回異能。
窩藏帶刀逃犯,私吞官銀。抄家殺頭的大罪。
王麻子,你死定了。
天剛矇矇亮。
張曉禾把張守安叫到跟前,遞過去一封信。
“大哥,你趕早去一趟鎮上,到縣衙找沈妙儀。把這封信親手交給她。”
張守安接過信,塞進懷裡。
“告訴她,王麻子地窖裡藏著兩個帶刀的生面孔,地上還有帶血的官銀。”張曉禾語調平緩,“她清楚該怎麼把這訊息遞給縣衙。”
張守安什麼也沒問,重重點頭,轉身大步出門。
張曉禾看著大哥的背影,轉身去後廚看油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