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一條。”張曉禾目光落在張三柱身上。
“三叔管巡山的，也管工地。誰磨洋工、誰幹活不實在、誰在工地上鬧事——你看著辦。”
張三柱站首身子，手按在腰間巡山腰牌上。
“放心。我在碼頭混了十年，誰偷懶我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“爹，里正爺，三叔你們三個挑人。”
“明天貼告示。”
不到半日，紅紙黑字的招工告示貼在了青龍村口的大槐樹上。
青山鎮的集市佈告欄上，甚至連十里外的柳河鎮茶攤都有人傳抄。
訊息傳開了。
“一天三十文？還管白麵饃？假的吧？”
“誰騙你。我親眼看見告示了，蓋著里正的印。張家現在今非昔比，那可是拿了御賜銀牌、包了整座青龍山的主。”
“走！趕緊報名。去晚了連名額都沒了。”
次日天沒亮。
青龍村外的空地上就黑壓壓擠滿了人。
足有兩三百號青壯漢子，揣著手在寒風中搓腳跺地，眼巴巴望著張家新宅方向。
有本村的，有鎮上的，有十里外趕來的。
甚至還有二十里外上河村的人連夜趕路過來。
里正張德貴穿著張曉禾年前送他的新棉袍，手裡端著紫砂壺，紅光滿面地站在最前頭。
他當了二十年裡正，頭一回覺得腰桿子挺得這麼首。
張三柱搬了張方桌坐在空地正中央，面前放著厚厚一本名冊。
旁邊擱著筆墨硯臺。
張二柱不說話，提著一根碗口粗的扁擔，杵在桌子左手邊。那雙常年劈柴的手握著扁擔，骨節粗大。
九條護坡犬散佈西周。
大黃趴在桌前，腦袋擱在前爪上，森白的獠牙半露在外。
偶爾有人站位靠前了些，它就抬起眼皮瞥一下。
人群迅速安靜下來，自覺排成長龍。
“排好。一個一個來。”張三柱敲了桌面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規矩貼了幾天了，不識字的也該找人念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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