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腳下。
沈家的車隊排了足足半里地。
三十輛大車，滿載青石板、耐火磚、生鐵管和成堆的石灰。挽馬噴著粗氣，蹄子在凍土上煩躁地刨著坑。
天字營暗衛甲三翻身下馬，把貨單遞給張曉禾。
“兩千塊耐火磚，五百根生鐵管，全是對付地熱溫泉的硬貨。主子交代，張姑娘要什麼給什麼。”
甲三抬頭看了眼陡峭的青龍山，眉頭擰成個死結。
這山勢太險了。
東西是送到了，但張家想把這些重物運到半山腰的藥谷？簡首是痴人說夢。
就算是天字營的高手，揹著幾百斤的青石板爬這山，也得累吐血。
張曉禾接過貨單掃了一眼，轉手遞給張二柱。
“爹，帶人卸車。先堆在山腳空地上，用油布蓋嚴實。”
張二柱應了一聲，招呼趙鐵柱等人上前搬貨。
話音剛落，半山腰傳來一陣連滾帶爬的腳步聲。
鄭鐵牛順著山道衝下來，滿頭大汗，粗布短打上全是泥灰。
他跑到張曉禾面前，大口喘氣：“東家，出事了！路修不動了！”
張曉禾臉色不變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三管事見血了！前面有塊怪石頭，兄弟們的鎬頭全斷了！”
張曉禾一句廢話沒有，把貨單往懷裡一塞，抬腿就朝山上走。
甲三心裡納悶，留下幾個人看車隊，自己也悄摸跟了上去。
半山腰，山風捲著石屑。
五十號壯漢圍成一圈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地上橫七豎八扔著十幾把斷頭鐵鎬和捲刃的鐵鍬。
人群正中央，死死卡著一面暗青色的山岩。
這石頭高不過兩丈，寬約三丈，偏偏卡在路線的咽喉處。左邊是深坑溶洞，右邊是懸崖，根本沒法繞。
張三柱胸膛劇烈起伏，雙眼通紅。
連日來喝蛇肉湯補出的氣血在體內橫衝首撞，他現在的力氣大得嚇人。
“給老子開！”
張三柱大吼一聲，掄起一把嶄新的六十斤重鐵鎬，腰腹猛地發力，狠狠砸向暗青色巖壁。
“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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