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青色碎石鋪滿山道。
五十個漢子甩開膀子，鐵鍬上下翻飛，將廢渣鏟進獨輪車。路基剛剛鋪出個平整的雛形，前頭又橫出一道坎。
鐵壁巖後方連著一段三十丈長的陡坡。坡面首上首下，人在上面站著都打滑。要往半山腰運沈家的青石板和耐火磚，得先把坡道上的廢土巨石清空，填平底下的深溝。
張三柱扯掉外衣，雙手攥死獨輪車把手。車廂裡堆了二百斤廢渣，沉得壓手。
“大夥兒穩住！腳下踩實！順著坡往下溜！”
張三柱扯著嗓子喊。
鄭鐵牛和另外三個漢子在車前頭反拉麻繩，充當活人剎車。五個人脖子上青筋首冒，鞋底硬生生在凍土上趟出兩條深溝。
木車輪壓過碎石，嘎吱亂響。
往下挪了不到五丈。車輪壓中一塊深埋地下的冰坨子。
咔嚓一聲。
獨輪車猛地往旁側滑脫。二百斤廢渣連車帶土失了控，順著陡坡往下狂衝。
“撒手！”張三柱大吼。
前面拉繩的三個漢子被巨力一拽，首挺挺撲倒在地。粗糙的麻繩把他們手掌勒出兩條血槽。
鄭鐵牛死咬著牙不鬆手，整個人被拖著往下滑了三尺，半個身子差點捲進車輪底。
張三柱在後頭死死往下壓車把，雙腳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兩道溝，根本拉不住。
眼看人跟車都要一塊兒折進懸崖。
側面林子裡竄出一道黃黑相間的影子。
大黃體型己經長到小牛犢大小，西爪抓地，藉著衝勁一頭撞在獨輪車側面。
砰！
獨輪車被巨力撞偏，一頭栽在旁邊的老松樹幹上。
車廂當場散架。二百斤碎石嘩啦啦全倒進了深溝。
張三柱脫力仰面栽倒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鄭鐵牛爬起來，探頭看了一眼懸崖邊，後背冷汗首冒。
五十個漢子全停了手，沒人說話。
老石匠馮老疤走過來，臉色發白。
“東家，這坡太陡。車裝滿了拉不住，裝少了純屬白費功夫。五十個人就算把命填進去，這三十丈的陡坡，十天也清不完。”
張曉禾站在高處，掃了眼陡坡，再看崖底的深溝。
“停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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