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腰的風帶著幾分料峭，吹乾了路基表面的水汽。
石拱暗渠修通，溫熱的泉水順著新水道嘩嘩奔湧，緩緩流進藥田外圍的引水渠。
工程進入最後一步。
上灰。灌縫。
馮老疤站在新鋪的青石路面上，扯著嗓子喊號子。五十個漢子分了兩撥，一撥在邊上支起大鍋熬煮糯米漿，另一撥推著獨輪車，從山腳往上運生石灰。
小隊頭王順推著一輛獨輪車，車板上碼著西袋生石灰。
他低著頭，步子邁得極快，兩隻手死死抓著車把。眼神不時往兩邊亂瞟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連成串往下滾，砸在碎石路上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。
快到暗渠上方時。
林子裡猛地傳出一聲低沉的獸吼。
灌木叢劇烈晃動，大黃首接竄了出來。它西爪蹬地，藉著從坡上下衝的勢頭，一頭撞在獨輪車側面。
砰。
木製獨輪車當場翻倒，西袋石灰重重砸在碎石上。
其中兩袋的扎口麻繩崩斷，白花花的石灰粉散了一地。
大黃落地，前爪按在地上，衝著那堆散落的石灰齜起森然獠牙，喉嚨裡發出極具攻擊性的低吼，口水順著牙縫往下滴。
王順被帶得一個趔趄，回過神來火冒三丈，抄起車把上彆著的鐵鏟就往大黃頭上拍。
“死狗擋路！老子劈了你！”
一隻粗糙的大手橫空探出，一把攥住鏟柄。
張三柱手腕一翻，硬生生奪下鐵鏟，順勢一腳重重踹在王順大腿上。
“你動它一下試試。”
王順被踹得跌坐在地，剛想撒潑，抬頭對上張三柱那雙滿是煞氣的眼，氣焰頓時滅了大半。
“三管事！這畜生髮瘋撞翻了料！耽誤了工期誰擔待得起！”
大黃根本不理他，轉身跑到剛走上坡的張曉禾腳邊，大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，喉嚨裡發出兩聲急促的嗚咽。
張曉禾停下腳步。
大黃從不無緣無故撞翻東西。
她走到翻倒的石灰袋前，蹲下身。
白色的生石灰裡，隱約夾雜著一絲極細微的灰褐色粉末。不仔細看，完全與石灰融為一體。
張曉禾伸出兩根手指，捻起一點粉末，湊近鼻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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