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頭厲聲呵斥:“胡說!野山芝根本無法家種!你當我是三歲小孩?”
“青龍山半山腰,我建了三十個地熱大棚。引地下深層溫泉入火道,調溫控溼,仿造深山絕地。”張曉禾“啪”地合上木盒,藥香驟斷,“這朵,只是第一批貨。”
秦老頭盯著木盒,喉結滾了滾。一輩子痴迷藥材的老藥農,對這種奇物根本沒有抵抗力。
“您在這白石嶺守著幾分薄土,最多培育些優質種子,終究是小打小鬧。”張曉禾把紫檀木盒遞過去,“出山。來我張家藥山坐鎮。這朵紫血靈芝是見面禮。以後您想種什麼絕跡奇藥,我出地,我出錢,我出人。青龍山五十里地界,隨您折騰。”
秦老頭愣在原地。
山風颳過,竹籬笆嘩嘩作響。
他雙手接過木盒。沉默了半晌。
“好大的手筆。”秦老頭吐出胸口那口濁氣,佝僂的後背挺首了幾分,“我姓秦。在這白石嶺窩了三十年,沒想到臨老了,被你個女娃娃買斷了。”
“秦伯。”張曉禾語氣乾脆,“張家藥山,馮老疤管翻地,張三柱管安保。您去了就是大掌櫃,全盤統籌下種、培育、炮製。除了我,沒人能對您指手畫腳。”
秦老頭把木盒揣進懷裡貼身放好。轉身大步跨進裡屋。
片刻後,他拖出兩個沉甸甸的大麻袋,“砰”地扔在院子裡。
“細辛,羊淫藿,白鮮皮,北沙參------”秦老頭拍著麻袋,“這幾年攢的壓箱底貨。山裡培育的第三代種,抗寒耐旱,藥效比市面上的凡品強三倍。全給你。”
張曉禾看了一眼麻袋,沒接。
“秦伯,不夠。”她丟擲真正的目的,“我那三十個大棚,有五個專門留給天麻。我要天麻種子。”
秦老頭臉色驟變:“天麻?那玩意兒無根無葉,全靠地下蜜環菌續命。我都種不活,你要它幹什麼?那是白扔錢!”
“我能種活。”張曉禾語氣篤定,“您只管給種子。”
秦老頭盯著她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。笑聲沙啞。
“好!有!”
他走到院子最陰暗的角落,搬開一塊長滿青苔的青石。底下是個深坑,碼著幾個密封的黑陶罐。
秦老頭抱起中間的陶罐,拿竹刀撬開封泥。裡面全是爛樹葉和帶著暗紅絲線的木屑。他伸手進去翻找,掏出十幾個乾癟的土塊。
“白石嶺極陰之地的野生箭麻種。”秦老頭把土塊遞過去,“我廢了整整三年,試了無數種法子,才勉強保住這點活性。你若真能在棚裡種出來,我這條命賣給你張家都值!”
張曉禾接過天麻種。指尖觸碰,精神力探入乾癟的表皮。
枯萎的外殼下,一股微弱卻極堅韌的生機被死死鎖住,只等入土破殼。
“好種。”張曉禾將天麻種貼身收好。
張曉禾走回牛車旁,把兩麻袋種子扛上車。
“您收拾家當。藥山那邊百廢待興,等不了太久。”
秦老頭隔著衣服摸了摸懷裡的木盒,身板徹底挺首了。
“三天。”秦老頭定下日子,“三天後,你來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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